秋老虎赖在明德中学的上空不肯走,连吹过跑道的风都裹着股燥热。虞书心蹲在文学社的摊位后,手里攥着支快没墨的中性笔,对着“运动会加油稿”的草稿纸发愁——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三行,不是“运动员像风一样快”,就是“加油!你是最棒的”,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这写的不是加油稿,是小学生造句吧?”
摊位旁的梧桐树上,蝉还在断断续续地叫,偶尔有叶子被晒得卷了边,飘落在摊位前的横幅上。横幅写着“文学社为你打call”,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是昨天苏蔓熬夜画的,此刻被阳光晒得有点褪色。林晓雨拿着瓶冰镇可乐跑过来,“啪”地放在虞书心面前:“歇会儿吧!刚看你对着纸发呆十分钟,比我做数学压轴题还纠结。”
虞书心拧开可乐,冰凉的气泡滑进喉咙,才觉得燥热退了点。她抬头看向跑道,800米决赛刚开始,穿着红色运动服的选手们像离弦的箭,引得看台上一阵欢呼。“主要是没灵感,”她晃了晃手里的草稿纸,“总不能写‘你跑快点,不然文学社的横幅要被晒化了’吧?”
林晓雨笑得直不起腰,刚想接话,目光突然往虞书心身后瞟,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看,你家‘星图大神’来了。”
虞书心回头,就看到陆星辞走在梧桐道上。他没穿校服,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颗浅痣。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帆布包,应该是去天文社摊位拿东西——天文社的摊位就在文学社旁边,平时没人时,两个摊位总凑在一起聊天。
陆星辞也看到了她们,脚步顿了顿,朝着文学社的摊位走过来。他的目光扫过虞书心手里的草稿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加油稿很难写?”
“何止难写,简直是‘文学黑洞’。”虞书心把草稿纸递给他,“你看,我写了三句,没一句不土的。”
陆星辞接过纸,低头看了看。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染成了浅金色,他的指尖在“像风一样快”那行字上顿了顿:“可以写‘风裹着你的衣角,把加油声甩在身后’,比‘像风一样快’具体点。”
虞书心眼睛一亮:“这个好!你怎么这么会?平时看着不像会写加油稿的人啊。”
“之前帮天文社写过观测活动的宣传语,差不多的逻辑。”陆星辞把纸递回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虞书心却注意到,他递纸时,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手指——好像还在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宿主,他虽然帮你想了句子,但肢体还是很克制!好感度没涨,还是10%】007的声音带着点欣慰,【不过你可以顺势多聊两句,别太刻意就行。】
虞书心刚想再说点什么,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刚才还刺眼的太阳被乌云遮住,风也变得凉飕飕的,梧桐叶被吹得“哗啦”响。“不会要下雨吧?”林晓雨抬头看天,“我妈早上还说今天是晴天,怎么变这么快?”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啪”地打在摊位的遮阳棚上。看台上的学生们一阵慌乱,纷纷往教学楼跑,跑道上的比赛也暂停了,裁判举着喇叭喊“大家先避雨”。
“糟了!展板还在外面!”虞书心突然想起,文学社的展板没来得及收——展板上贴着社员们写的诗歌,还有上次“星空与诗”活动的照片,要是被雨淋湿,肯定全毁了。
她顾不上拿东西,抓起旁边的塑料布就往展板跑。雨点越来越密,砸在身上有点疼,她刚把塑料布盖在展板上,就发现布不够大,展板的右上角还是露在外面,雨水已经开始往下渗。
“我来帮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书心回头,看到陆星辞拿着块更大的防水布跑过来,身上的卫衣已经被雨打湿了一块。他没说话,直接蹲下身,帮虞书心把防水布扯平,用石头压住四角,动作熟练得像经常做这种事。
“你怎么带防水布了?”虞书心一边擦脸上的雨水,一边问。
“天文社的器材怕潮,每次户外活动都会带。”陆星辞站起身,指了指展板右上角,“刚才没盖住,你看看照片有没有湿。”
虞书心凑过去看,发现照片边缘有点潮,但没渗进去,松了口气:“还好没湿,不然苏蔓该哭了。”她刚想直起身,脚下突然一滑——刚才下雨时,地面积了水,她没注意,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陆星辞立刻扶住她的胳膊:“没事吧?”他的手很稳,掌心带着点温度,正好托住她的胳膊肘。
“好像崴到脚了,有点疼。”虞书心试着动了动脚踝,疼得皱起眉。
“先去医务室看看。”陆星辞半扶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雨水还在往下落,他刻意把伞往虞书心这边倾,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湿了一片。虞书心看着他湿掉的卫衣袖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伞往你那边挪挪,你都湿了。”
“没事,我体质好,不容易感冒。”陆星辞的声音很轻,落在雨幕里,像被雨水泡软了似的。
医务室在教学楼的一楼,此刻没人——校医应该去操场帮忙了。陆星辞扶虞书心坐在长椅上,从帆布包里拿出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先擦擦脸,我去看看有没有红花油。”
他在药柜里翻了翻,找到一瓶红花油,走过来蹲下身:“我帮你揉揉?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吧,麻烦你了。”虞书心接过红花油,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药味飘出来。她刚想弯腰揉脚踝,陆星辞突然说:“等一下,你坐着揉不方便,我帮你吧——我以前帮我弟揉过,知道怎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