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寒风从车帘吹入,轻轻地撩动了单寒香的鬓发。
改主意了?
单寒香一时愣住了。
炭盆里发出微弱的噼里啪啦的烧炭声,刺得她神经突突的。
“什么意思?”单寒香怔怔地问。
对方好像看见她这个不知所措地样子很是满意,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
单寒香明白了,她彻底明白了,这人就是个无赖,想要出尔反尔!
“慕玄之,你想毁约?”单寒香气愤道。
慕狸默认着不言。
单寒香一时恼羞成怒,只觉得浑身的毛都要立起来了。
“你个卑鄙小人!你出尔反尔!”
慕狸噘嘴只是嗤笑地看着她“狗急跳墙”的样子,颇有玩味得像是在看一只气哄哄的小动物。
“谬赞谬赞。”
闻言,单寒香喉咙里一股子火药味这人脸皮太厚了,骂他也没用。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一点,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有没有对方也无所谓,况且对她来说,慕狸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是一个变数,和他待在一起,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再者说来,开始结盟也只是因为他的威逼利诱,不得已而为之。
仔细一想,单寒香心里的那团火似乎灭了些。
是啊,她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单寒香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渐渐柔和下来。
“既然如此,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过往的账都一笔勾销,怎么样?”
慕狸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说出此话,愣了一下。
他幽紫的眼眸中略微流过一丝惊愕,随后眉眼微弯,像一株神秘的鸢尾花,浅笑安然。
“好啊。”他笑得温柔,“如此甚好。”
这人畜无害的样子,出乎单寒香的意料,不知为何,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慕狸嘴唇翕动,刚要说什么,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二人立马警觉起来。
“殿下,有个宫女……”
白池话音未落,一个言辞掷地有声的女声响起。
“七殿下。”那女子笑道,“奴婢是肖妃娘娘的贴身宫女灵儿,奉娘娘的话,来请单小姐前往永宁殿一叙。”
单寒香虎躯一震。
肖妃知道他们待在一起了?为什么此刻召见她?又为何帮了她却又不放她走?
慕狸狐疑片刻。
车帘被掀起一角,一双柳叶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闪着光,那弯曲的弧度刚刚好,温柔又带有一丝邪魅。
单寒香透过缝隙,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宫女大概二十六七,生得清纯,但却很是沉稳老练,一举一动都颇有威严。
慕狸轻笑一声,“这更深露重的,单小姐也还忙着回家,还请灵姐姐转告娘娘,下次一叙可好?”
只见那宫女不慌不忙也扯出一个假笑。
“殿下,娘娘邀请的,是单小姐。”
单寒香的手蓦地攥紧。
这句话分明是在搏慕狸的脸,指名道姓要单寒香回话。
慕狸脸色一沉,眼神顿时冷若冰霜。
宫女笑容可掬, “殿下若是有什么异议,不如也随一道去。”
空气骤然凝固了,静谧的夜里,单寒香看见他的背影似乎都在竭力遏制着什么。
是愤怒吗?
她还真没见过他这样。
这宫女也属实是胆大,竟然对皇子说话都这么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