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不少,崇予站在外围,只能远远眺望楼上的情况。就见红纱飞舞间,隐隐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闲闲地靠坐在雅间的窗边,描红撒金的衣摆随风浮动,张扬至极。
瞧见此情此景,崇予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两个字:‘骚包。’
未见其人,只见其衣,只是略瞥见一角,便不难猜出这位传闻中的红笺坊主定是一个性子十分张扬的人。
今晚前来参加‘唱衣’的买家,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关于这位坊主的传闻,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别样的小心思。要知道,在这偌大的妖市之中有两大奇景,乃是‘万家灯火’,‘红枫映夜’,指的便是万物阁与红笺坊。
万物阁背后的主人,此人素来神秘,自打万物阁开业以来,便很少露面,非常低调,根本没几个人见过。而另一位红笺坊主,虽同样神秘,却与万物阁主人的低调截然不同,十分高调,但凡他出现的地方,必是红叶翻飞,未见其人先见红叶。
两人虽行事风格截然不同,却也有一样共通之处,那便是都不好惹。你若问为何,只需瞧瞧万物阁外挂着的满墙灯笼便知晓了,上面写着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件稀世珍宝,如此多的珍宝出现在此,难免不会引来旁人觊觎,可偏偏这万物阁开业至今多年,从未听闻过珍宝被抢或被盗的传闻,足可见背后主人的能耐。
至于红笺坊主,那就更是不必说了,那可是整个妖市的主人啊!盘踞渔龙山多年,而屹立不倒,能不厉害嘛。
“今儿个运气还真好,竟然能在这里碰上坊主。”一楼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感叹。
崇予的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耳中便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可不是嘛,坊主已经许久未曾出过红笺坊,今日突然来了这万物阁,还真是稀奇。”
听这话里的意思,这位坊主平日很少会来这地方,今天来的这般突然,会是所为何事呢?崇予忍不住好奇,难不成是为了那三件珍宝?
还问等他多想,一楼的台上的唱曲声渐渐低了下去,随之响起的是三声清脆的鸣锣,一个小厮打扮的妖怪出现在台上,仰头扯着嗓子喊道:“时辰到,开阁,唱衣——”
随着小厮的这一声喊,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崇予顺着人流,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刚坐稳,便听到台上的小厮说起今晚‘唱衣’的规则。
以往的‘唱衣’全是明拍,出价最高者便可得到所拍之物,今天却突然换了规则,其它珍宝的竞拍照旧,唯独压轴的最后三件珍宝定为了暗拍,九江琵琶、星魄灯、侵月枪将会被放入三个大小外观皆相同的盒中,由在场众人竞拍,由出价最高者所得,唯一不同的是,盒中之物未必会是竞拍者心中所想要之物。
“还真是刁钻。”崇予抿着唇低语道。
这般设下规矩,无论是谁想要这三件珍品的其中哪一件,势必得将三件东西一同拍下才行,如此一来不管是何人同时拍下这三件珍宝,都会倾家荡产。
“请第一件拍品,凝芝草,起拍价三百灵石。”鸣锣的小妖唱道。
台下的众人就见一个一身水蓝衣裙的女子端着拍品从后面走了出来,她手中端着的东西,吸引了大堂中不少人的目光。
随着话音落下,很快台下便有人举起了牌子:“三百五十灵石。”
“四百灵石!”
“四百五十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多是些修为止步不前的小妖争抢,崇予倚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五角枫帖,请帖上的纹路似有若无地发烫。他瞥了眼二楼的雅间,红纱依旧飘动,人影绰绰,却始终未见那帘后的声音动作,显然对这等寻常灵草毫无兴趣。
凝芝草最终以六百灵石的价格成交,很快又有新的拍品出现在台上,寒冰弓、犀角香,乾坤斗……一件件拍品被端了上来,多是些修行常用的灵材法器,竞价不算激烈,却也让大厅始终维持着热闹的氛围。鹤翁缩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墨玉则蜷在他肩头打盹,金色瞳孔时不时扫过台上,带着几分不耐。
崇予对台上的拍品不甚在意,目光始终落在台下的人群中,悄然扩散灵力,捕捉在场之人的气息,只可惜周遭的妖气太过浓郁,搅乱了散出去的灵力,他只好讪讪收回灵力,再想别的的办法。
二楼左侧的一处雅间,轻纱幔帐后,一袭紫衣的玉幺奴指着楼下的角落道:“主人,你瞧那边,是船上的那个‘病秧子’,他怎么也来了万物阁?”
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开口道:“你这丫头的眼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行,打哪儿瞧出人家就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没事多练练眼力见,省的出去丢人。”
玉幺奴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乖乖退到了男人的身后。
“接下来这件——青鳞甲,水火不侵,可御仙品以下灵器的攻击,起拍价两千灵石!”
楼下的‘唱衣’已过了大半,小厮的喊声也越发高昂,台下的竞价也随着越发激烈了起来。
先前一名观望许久的黑衣修士率先举牌:“两千五!”
“三千!”一只狼妖拍案而起,眼中闪过凶光,低声吼道。
“三千五!”楼上一个亮着灯的雅间内,传来清冷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三千五一次,三千五两次……三千五三次!恭喜二楼雅间的客人获得青鳞甲。”小厮敲响手中的铜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