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油纸伞卡在蛊雕巨大的鸟喙中,纤瘦的身影与巨大的凶兽形成鲜明的对比,崇予在掌心积起聚灵力,猛地向蛊雕的脑袋拍去,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带着千钧之力,蛊雕被打得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撞断了好几根芦苇秆,才勉强稳住身形。
崇予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发力的手臂,垂眸瞥了一眼手中的油纸伞,伞面被蛊雕的涎水染得湿漉漉的,还沾着几根灰褐色的羽毛,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眉头当即皱起,嫌弃地将伞丢到一边,油纸伞落在泥地里,溅起一团泥水。
“你没事吧?”崇予回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霖霜。
霖霜捂着作痛的胸口,晃悠着身体站起身,朝地上吐了口血沫,雪白的脸上沾着泥点,却依旧嘴硬:“小伤,死不了,再和这畜生斗上十个回合都不成问题。”
她说着,掌中凝聚出一柄冰刃,想要与蛊雕再缠斗一番。
“够了。”崇予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凭你刚踏入玄阶不久的修为,连它的皮毛都伤不了,再斗下去,只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他抬手指着不远处的蛊雕说道:“它好歹是上古凶兽,就算灵力衰退,肉身强度也远非你能比。”
霖霜握着冰刃的手紧了紧,不服气地瞪了崇予一眼,却没再往前踏一步,刚才的打斗已经耗光了她大半灵力,脚踝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心里清楚,崇予说的是实话。
蛊雕缓过劲来,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崇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蓄力。
夜色更浓了,江风卷着咸腥气吹过来,带着几分寒意。路灯的光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芦苇丛簌簌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就在这时,绿道的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崇予闻声回眸看去,沈晏身着黑色皮衣,穿过芦苇丛而来,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枪声泛着冷光。
他循着案发现场残留的爪痕,以及羽毛灰烬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一路追查到附近,听见这里发出巨大声响,才被吸引而来,刚靠近便撞见怪兽与人对峙的诡异场景。
沈晏的目光落在蛊雕的身上,借着堤岸上路灯朦胧的光亮,好不容易看清它的模样,琥珀色的瞳孔不禁微缩,眼前这只怪兽的形态,与青莎公园中遇到的红衣少年所述的凶兽样貌如出一致,这世上难不成真有传闻中的凶兽?
他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收紧,强压下身体的颤抖,目光扫过站在凶兽对面的崇予与霖霜身上,当看到崇予身上泛起的灵力光晕,以及霖霜那满头的银白长发和手中的冰刃时,眉头拧得跟紧了。
情况未明,沈晏没有贸然上前,蹲下身隐在芦苇丛后,目光锐利的观察着局势,同时思考着红衣少年与白发女生的来历。
“准备好了吗?”崇予与霖霜对视一眼,问了一句,“我需要你的配合。”
“需要我怎么做?”霖霜皱眉问。
“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想办法封锁它的行动。”说罢,崇予便飞身上前与蛊雕缠斗在一起。
霖霜站在一旁看着,静待时机。她虽然武学造诣不精,但冷眼瞧着崇予攻击的路数,招招狠辣刁钻直取要害,若不是蛊雕皮糙肉厚极为抗揍,怕是十招之内就得被打趴下。
思及此,霖霜的心中不禁升起一阵后怕,脚下的滩涂更是不知何时冻成了霜,多亏那日鹤翁拦着自己,不然此刻自己恐怕早已过完五七投胎了。
不知过了多久,蛊雕忽然就这崇予的一记飞踢往后虚晃一下,随即扇动翅膀向他身后袭去,他侧身躲开,眉头微蹙,并指做掌抬手劈下,大有废了它翅膀的意思。
霖霜看准时机,蓄势待发,从口中吹出霜寒之气直冲蛊雕的另一只翅膀,岂料这畜生竟早有防备,将双翅收拢,紧紧裹在身侧,借着俯冲的力道,冲向不远处的芦苇丛。
“不好!它想跑!”崇予怒吼道,一旦让蛊雕逃入水中,再想抓住它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二人想要阻拦之时,空旷的芦苇丛中响起了几声枪响。
沈晏握着枪口还冒着白烟的手枪,站在芦苇丛中,他射出的几枚子弹,虽然未对蛊雕造成伤害,却改变了它坠落的方向。
枪声在空旷的滩涂炸开,惊飞了芦苇丛中蛰伏的水鸟。
子弹擦着蛊雕的翅膀掠过,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却硬生生打断了它逃窜的轨迹。
凶兽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猩红的独眼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沈晏,脖颈处的羽毛根根竖起,带着浓烈的戾气。
崇予趁机欺身而上,掌心凝聚起的灵力化作短刃,狠狠劈向蛊雕的右翼关节。这一击蓄力已久,带着破风之声,硬生生劈开了坚硬的羽毛,嵌入皮肉之中。
“唳——!”
蛊雕的惨叫震得人耳膜发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滩涂上,溅起漫天泥浪。它挣扎着想要起身,霖霜早已欺至近前,双手结印间,地面瞬间凝结出数道冰链,将它的四肢死死锁住。
冰链越收越紧,刺骨的寒意顺着羽毛渗入肌理,蛊雕的挣扎却不减,眼中的猩红也越发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