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秀的眉眼微微弯了弯,可却因感知到某些异常之处,目光倏然冷冽下来。苍穹之下的昏鸦发出悠长的鸣叫,鲜红欲滴的山茶花被风吹得凌乱,在神社的庇护下以求安宁。
鬼舞辻无惨对伊咏说:“他正在接近你身边的人。那个叫继国严胜的武士——他们会面了。”
“我带你过去。”太阳神朝她伸出手,一面忍不住提醒道:“伊咏,你的原始力量要泄露出来咯,心绪的稳定和平静才是身为【世界意志】所必备的。你被影响的太深了。”
伊咏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抱歉。”她道。或许……不是她被影响的太深了,而是,她潜意识里,属于自己的想法正在悄然苏醒,不受任何事物束缚。
无惨冷漠的看着太阳神,后者立即会意,不好意思的扬起笑容,说道:“啊呀,身具光明属性的我还是去消灭更多鬼比较合适,引路这种事,就交给无惨吧。”
无惨道:“哼。”
伊咏:“……”似乎看破了什么,但她不说。
与之巧合的是,就在无惨收回神识的那一瞬间,炼狱明寿郎和继国缘一二人在前往鬼杀队主宅的途中,碰巧就经过了继国府邸。
只是一番寻常的回眸,心事重重的继国缘一便极为细致入微的察觉到了此处会有变故。他停下脚步,平静淡漠的神色染上一丝独属于尘世间的愠怒,神子动怒,利刃出鞘,他道:“明寿郎,这里有鬼。”
话音未落,方才深红色长发的青年所停留之处,只空留落叶纷纷,与明月高照。
炼狱明寿郎神情一凛,快步跟了上去。
待他匆忙赶到时,却并未发现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迹,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姑且归于人的青年面对面的站在庭院内,不约而同的向这边看去。
一个冷峻,一个微笑。
继国缘一则站在窄长的屋檐上,一反往常的沉静,眉间微蹙,眉骨下压,高高的俯视着下方,刀映出了明月的侧光,分明一言未出,却有着无上的压迫与威胁。
“你就是鬼之主,对吗。”他几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问句,对站在继国严胜不远处的青年问道。筋骨因用力握紧刀柄而突出,他本不应有迟疑,然而,在看见对方明晃晃的笑脸时,脸上却有了一丝疑惑与动摇。
为什么他能笑得出来……?鬼这种生物,不是以人的血肉与骨骼为生吗?即便如此,他也……毫不在意吗?不在意那些经由他手而逝去的生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有着绸缎般柔软顺服的黑发青年温和的看着他,他拢起宽大的衣袖,眉眼舒展开来,弯钩般的月牙显现在他的眼角弧度上,青年笑着说:“你好,继国缘一。”
“缘一……”继国严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兄弟之间莫名的心灵感应让他呼吸一缓,倏地感觉有点难过。
仿佛自己整个人都处在浓厚的雾中,潮湿的雨林看不清来时的方向,甚至也找不到走出去的那一束光。
不,不是他在难过。
是缘一在难过。
这种沉闷而寂静的氛围转瞬即逝,茫茫尘雾皆被炽热而浓烈的太阳曝晒出其真实的景象,虚无一片。
刀光之间犹如火舌吐息,日光几乎要将本是黑暗的此方照亮,明寿郎呼吸一顿,眼睛几乎要跟不上两个交战之人的残影,只闻破空余响。
继国严胜怔怔地注视着他们——又看见了,自己达不到的境界。
回想起方才自称产屋敷日弥的黑发青年对自己说的一番话,继国严胜垂下深红色的眼眸,里面竟像是有浓稠的血液在流动,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光亮。
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他都可以做到……这都是为了达到那个境界,为了超越继国缘一,为此,他可以牺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