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时透兄弟她虽然接触的不多,可也有偶然在街上擦肩而过时,看见他们吵吵闹闹的身影。
“无一郎,要迟到了!真是的,都是你太磨蹭了。”时透有一郎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拽着时透无一郎的胳膊就急匆匆的往前跑,后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手中攥着一只纸做的飞鸟。
无一郎小心地将这只纸鹤放进包中,和前几天买的贺卡紧贴在一起。边听着哥哥的唠叨,少年带着笑,几不可察的声音散在空中,轻声低喃道:“哥哥和我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得快点准备才行。”
“无一郎!快点儿!在那自言自语什么呢?”有一郎的额头蹦出一个井字。
“哥哥,我们飞檐走壁会快一点。”无一郎指了指低矮的房屋,下一秒,就被有一郎来了个爱的"爆栗"。
后者面无表情道:“我可不想再被不死川那家伙满大街追着跑了,想一些实际点的——比如说迟到后该怎么道歉才对吧。”
“是……”
擦肩而过时,她驻足回望,注意到了时透无一郎面上的表情变化。少年一向空白的神色微微泛起波澜,他嘴角轻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眼中倒映着翻飞的流云。
“……你意下如何?”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继国严胜已然慢吞吞的把话都说完了。伊咏静了一瞬,不待她回答,屋外便响起了轻且缓的敲门声。
继国严胜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眸。他向来是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极好,背身于月光,伊咏更不明白他笼罩在黑暗深处的神色是在想些什么。
“兄长大人,父亲病逝了。”继国缘一平静的说道。
“……”闻言,继国严胜微微蹙起眉,他似是已经有所预料,所以没有太过惊讶。微微颔首,严胜起身走了出去,家仆惶惶不安的簇拥过来,七嘴八舌的汇报着消息,一时院落嘈杂四起。
“严胜阁下,这是家主大人的遗言……”
他们拥着他越走越远,而继国严胜始终没有回头。就在这时,伊咏倏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缘一是缘一,他可以抛弃自己的姓氏,因为无人在意,也无人挽留,而严胜却只能是继国家的严胜。
他们兄弟二人,从一开始就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观点与理念说不定早已渐生罅隙,殊途同归,何谈容易?
这天夜里,伊咏惆怅的在外面吹风。她身姿轻快,如飞鸟般掠过层层树影,正当她准备栖息在树上望着明亮皎洁的月亮时,鼻尖骤然窜过一阵血腥味。
她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没有什么波动的眼眸不自觉的沉下,如同即将酝酿起风暴的深海,翻涌的海浪抨击着饱经风霜摧残的崖壁。
树下有一个移动的影子,而后缓慢的停下,靠着树坐了下来。
借月光观得未知生物的全貌后,伊咏眨了眨眼,收刀归鞘,敏捷的跳下树来,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关切而犹疑的盯着面前年龄尚轻的青年,问道:“还活着吗?”
略显凌乱的黑色长发垂在眼前,他有些无措的拢了拢宽大的绸缎衣袍,怀抱双膝,像只无害又缺乏警惕性的小兽一样好奇的回望着她。
他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眸,比血更深沉,比夜更明朗,那里面却不着任何光线。
半边脸上残破不堪,皆已被血覆盖,衬得他另一边脸更显玉白无暇。他抑住喉咙间流露出的抽痛声,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嗓音听起来轻柔温润,反问道:“为何要问我?”
伊咏道:“我不想看着生命在我眼前逝去。”
青年看着她,须臾,倏地笑了起来,山涧泉水叮咚,也不及他眼中那一瞬的流光溢彩。
“谢谢你。”他说:“我叫产屋敷日弥。”
“日弥,是日光遍布的意思。”他解释道,倒显得有些刻意。紧接着,青年又笑了一下,只是这时笑容没有刚才那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