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却完全没有寻常新生宿舍的忙乱和堆满行李的景象。
左手边靠窗的书桌上,
一个扎着满头细碎辫子、穿着色彩斑斓宽松布裙的女生正盘腿坐在桌面上,面前摊着一副图案奇诡、边缘有些磨损的塔罗牌。
她眉头紧锁,手指在一张画着倒吊人图案的牌上轻轻敲击,嘴里念念有词:
“高数老师的出题意图……混沌,一片混沌……这倒吊人是暗示我们要换个角度思考,还是预示着我们会被挂科?”
她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沈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一个极富感染力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哟,新来的?等等,我算到你今天会到!命运之轮正位加上权杖侍从的能量,准不准?”
靠门的床铺书桌空着,收拾得干干净净,大概是沈薇的位置。
而右边靠里的书桌后,
一个气质沉静、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素色棉麻衬衫的女生,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极细的软毛刷,清理着一个巴掌大、表面有模糊纹饰的灰褐色陶罐。
闻言,她头也不抬,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姝,你那套或然率的东西少拿出来唬人。我在培养一组珍贵的西汉时期厌氧菌落,环境要求苛刻,别用你无意义的能量场打扰它们休眠。”
沈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据说来自西汉的陶罐,罐口密封着某种透明材质,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些难以形容的、灰扑扑的附着物。
她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消化西汉古菌这个概念,一个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气场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你来了。
沈薇转头,
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整洁挺括素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女生站在她空着的床铺边,
手里拿着一卷亮黄色的软尺,眼神专注而专业,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的物品。
“我是苏晚,殡葬管理与服务专业的,暂任舍长。”
她语气自然地像是在介绍自己是学会计或金融的,没有丝毫扭捏,
“根据宿舍惯例,也为确保尺码绝对合身,方便以后应急,需要给你量一下数据,记录备用。”她晃了晃手中的软尺。
沈薇脑子有点懵,几乎是下意识地哦了一声,配合地转过身。
直到苏晚的软尺冰凉的触感贴上她的肩宽,那细微的痒意和突如其来的服务内容才让她猛地回过神:“等等!量什么尺寸?应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