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漂在水面上来回挣扎。
她还来不及伤感,褚父一把将渔网递到她手上。
“快,快看着。捞它,对就这样,快捞!”
是一条很大的草鱼,整个身子滑溜溜,肥肥壮壮的。
能在水库里把自己养的这么好,钓鱼佬的馈赠她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力气还挺大,即便到了陆地上依旧活蹦乱跳。
溅了她一脸的水。
此刻的舒父眼里只剩下那条将近一米的草鱼。
从他狂喜的眼神中不难看出,这大概是他最近钓到比较大的成果。
舒父死活要把那条鱼绑在电瓶车上时,她还是保守了。
那是打从开始钓鱼以来,他钓到的最大的一条。
他弯下腰去,将鱼挂在了他特意设计过的“展示位”上。
夕阳洒在身上,舒喜伊猛然间看见舒父发间的点点银丝。
她恍然间意识到,在她不知不觉的成长中父母也老了。
那条鱼在舒父乐滋滋骑着电瓶车在家附近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之后,最终出现在了那晚的饭桌上。
水库里的水好,鱼也好。
舒喜伊摸着吃撑的肚子,到后院去喂池塘里的小鱼。
舒父不知何时走到她边上,两个人没有说话。
静静地看着池塘里的颜色各异的鲤鱼争抢着食物。
“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你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舒父的本意是让她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
但他忘了自己的女儿脾气跟牛一般倔。
自那天起,舒喜伊彻底想通了。
她想牢牢守住这间工厂,牢牢守着一切她所珍爱的东西。
“工厂在你眼里是颗珍珠,那‘越空’呢,你亲手打造的它,不算吗?”
褚禹尧正义凌然地控诉她的双标。
她心虚了片刻,越品越觉得他话里有话。
明着是在说项目,听着怎么觉得像是在说他自己。
舒喜伊被他吵得心烦,一下子又想不出能够反驳他的话来。
被哽得有些难受,她只是离职了而已。
干嘛说得她好像那个抛夫弃子的渣女一样。
“都这个点了,车停哪儿了先回去。”
“...”
“站着干嘛,快去开车。”
舒喜伊一脸疑惑的看着跟块石头一样站在那死活不动的男人。
开口催促了几声,就当她以为这人真的成了块石头的时候,总算迈开了步子,径直朝她身后走去。
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手里还领着个粉色的保温袋,跟他今天穿的一身黑色对比显得格外突出。
褚禹尧就这样一路臭脸把她稳稳地送回了舒家。
怎么说他又是做饭,又是送饭,又是接送的。
她理应跟他道一声谢。
刚从车上下来,边上的人便已经走远了。
想来还在因为她拒绝回去而生气。
之前都是等她一起走,这会儿她倒是有些不习惯。
才几天功夫,舒喜伊狠狠的唾弃了一番。
她思忖片刻,觉得还是应该跟他再好好说说。
一直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
可今晚,她隔壁房间的门关得格外早。
无声地控诉着屋内人的不满。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做。
舒喜伊瘫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眼睛出声的盯着天花板。
起身看了眼桌上的台历,想来褚禹尧来这里多久了。
眼下工厂已无大碍,他是不是要离开了。
就像那晚他在饭桌上说的那样。
突然冒出来的下坠感使她有些无措。
她起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下一秒,便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褚禹尧。
速度之快,就像是有人在门背后等着她。
他坦然的样子,舒喜伊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可她倒显得有几分局促。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等待她主动开口。
“你是不是快要回去了?”
“怎么,嫌烦了要赶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褚禹尧气得要死,他以为舒喜伊大晚上过来不说回心转意,起码也要在考虑一下吧。
再不济跟他道个歉,或者再解释一下也行。
上来就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所以是什么意思,她支支吾吾又不说话。
他背过身子,不想再去那个气人的玩意。
总有一天,他能被舒喜伊给折磨坏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以为这场谈话又以失败告终。
正打算回去,一股力量将她强行扯进褚禹尧的怀里。
耳边是掷地有声的心跳,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将她死死锢住无法动弹。
理智提醒她应该立刻离开,可一种无法言语的安定感爬遍全身。
她在贪恋这种不属于她的体温和气息。
身上的力道还在加重,坚硬的胸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挣扎了一番。
面前的人好似误会了什么,在她身上的力道不减反增。
“你想也别想,我哪儿都不去。”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舒喜伊,你休想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