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沉重的叹息声。

她看着镜子前泛黑的眼下，似乎有着愈发加重的意味。

舒喜伊想来自己在筑飞只待了一年多的时间。

人却好似比以往憔悴了许多。

齐娅回去之前好不容易给她养起来的身子，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她想给自己买瓶好点的眼霜，一路低着头往外走去。

猝不及防装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她捂着撞疼的鼻子，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谁能料到大早上的开门，门后还有一堵墙。

褚禹尧是来抱她下去的，昨晚擦药时能看出开恢复得并不太好。

他算准了舒喜伊会在这个时间出来，一早变来门口等着。

只是人还没抱下去，似乎又把她惹生气了。

鼻子因为充血变得通红，嘴角止不住的向下撇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赶忙捧起面前的小脸轻轻呼气。

好似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大早上就不太顺利，舒喜伊被他吹的心烦。

头转来转去的，就是不配合他。

“我饿了。”

直到她肚子咕咕叫出声，惹得她一阵脸红。

褚禹尧的手总算从她脸上放了下来。

舒喜伊是真的饿了，昨天受情绪牵扯几乎没怎么进食。

顾不上对面的人有没有坐下，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褚禹尧捧起咖啡，用余光小心翼翼观察她的反应。

气色比昨天好上许多，似乎对今天的早餐也格外满意。

给她准备的全都吃了个干净。

似乎已经不在被昨天的事所影响。

他用杯子做挡，轻轻松了口气。

舒喜伊一顿风卷残云之后，擦了擦嘴毫不吝啬地赞美了他在厨艺上的进步。

像是孩子一样，一口随意的夸奖，瞬间填满了整颗心脏。

一下扫清了心中的郁闷。

手机里仍不断跳出消息。

他随手摁掉刚刚打进来的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要出门的时间。

“该出门了。”

“今天你先去吧。”

拿钥匙的手顿了一刻，装作不在意回头。

“喜伊，我发誓昨天晚上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斩钉截铁的声音里，参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慌和不安。

好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主动靠近了一步。

他不甘心，更不可能放手。

她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半响才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

褚禹尧弯下身子与她齐高，脸上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

她又想到了外婆家的小黑，跟它啃坏椅子腿摔倒舒父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如果她在边上，一定会摸摸小黑油光锃亮的脑袋。

面对面前这个人形小黑，手显然快过脑子。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覆了上去。

手感偏硬，没有小黑舒服。

对上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她讪讪把手收了回去，轻咳两声。

“请了半天假，手机坏了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

舒喜伊觉得如果她能看到他身后的尾巴，一定会摇的飞起。

刚刚还是一副落魄小狗的样子，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小黑也是这样，只需要招招手它就会摇着尾巴跑到你跟前。

但她还没弄明白能让褚禹尧一秒开心的那个点在哪。

不是故意不理他，而是因为手机坏了。

只是这一点，就让他心情好上许多。

“那个人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给你打电话。”

舒喜伊坚持不让他陪着，手指了指一旁始终没能消停的手机。

嗡嗡的震动声，从她刚坐下吃饭时到现在，几乎就没有停下来。

褚禹尧没有避着她，只是余光便能瞄到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消息。

时不时还穿插着几通电话。

她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偷偷盯着他看，

一顿早饭而已吃得比上班还要忙，眼睛几乎没有从手机上离开。

除了那几通电话被他一一挂断，手指就没有在聊天界面离开过。

从前项目上再忙也没有忙到这个地步，舒喜伊不想麻烦他。

“不要紧，我可以先送你。”

“手机店没有这么早开门。”

舒喜伊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手机震动的声音不响却吵得她脑壳疼。

不再看边上的男人，转身朝楼上走去。

她突然转头，褚禹尧以为她改变心意，眼睛一亮。

“不许跟上来，我可以自己上楼。还有你快迟到了赶紧走吧。”

眼里的光瞬间掐灭，直到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褚禹尧想跟上去，手边快要叫疯了手机在提醒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他咬了咬牙，走到楼梯最下面朝舒喜伊的房间吼去。

“拐一定要拿着！叫专车！有事一定要打电话！”

“知道了！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