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到床几步路的距离,足以让她瞬间变成一颗红柿子。
“受凉了?”
身前的人将她轻轻抱到床上,一只宽厚的大掌贴在她的额头。
褚禹尧微微皱褶眉头,似乎对她一定要先洗澡的决定感到不喜。
额头上传来的温度似乎比她本身的温度还要高些,她甩开面前的那只手,只说是刚洗完澡水汽蒸的。
“那现在可以上药了吗?”
褚禹尧半跪在她面前,抬头仰视着,身旁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医药箱。
他伸出右手,像是中世纪跪迎公爵的骑士。
她将肿胀的脚踝缓缓置于温热的手中,略带薄茧的手指滑过细嫩的皮肤带来些许颤栗。
舒喜伊忍不住躲了躲,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禁锢在了原地。
细长的小腿被完完全全包括在对方的掌心之中,没有一丝逃离的可能。
“你动作能不能快点。”
舒喜伊被他拖拖拉拉的动作,弄得脸上两抹红晕快要变成年画娃娃了。
她只希望能赶紧结束。
话音刚落,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尖锐的痛意从脚踝处传来。
她狠狠瞪向跪坐在地上的人,眼里全是对他的控诉。
褚禹尧一脸无辜,舒喜伊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但似乎还是没有掌握好力道。
“咱有什么恩怨可以换种方式了解,你不能落井下石。”
“是你说要快一点的。”
不知是俯视的原因,此时的褚禹尧和平时看上去完全不同。
碎发垂在额前,没有了张扬的气场。
眼里没有工作时候的杀气,只有被她责骂的委屈。
活脱脱像一只被主人教训的小狗。
原本想继续骂他两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又想起了外婆屋里那只小黑,只是褚禹尧一点也不黑,甚至还挺白的。
她怎么忍心训斥小狗。
“你下手轻点,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
自以为恶毒的说辞,在舌头上转了一圈,还是变成了软绵绵的泡泡。
褚禹尧倒也不是故意想装可怜的,他确实委屈。
不是故意磨磨蹭蹭,即便面前白花花的长腿额外晃眼。
他从没干过这种事。
褚禹尧看着跟馒头一样的脚踝,只觉得心里疼得厉害。
生怕一个不小心,给她弄疼了。
只要她疼,他也跟着疼。
手法生疏又架不住头顶地催促,慌张下还是出了差错。
面签从脚踝上移开,她略带嫌弃地看着低头收拾的男人。
上药能让他整得跟上刑似的,也是没救了。
正当她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这个没救的男人又抓住了她的小腿。
“你膝盖也破皮了。”
舒喜伊在他面前脾气肉眼可见的暴涨。
正当她又要冲褚禹尧发脾气时,他连忙解释出声。
没有了把脾气发出去的理由,她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闷声不肯任由他拨弄。
低头看向身前的男人,似乎没有生气,聚精会神地处理面前的伤口。
被水泡过的伤口有些泛白,即便再小心,她依然有吃痛,条件反射缩了缩腿。
突然伤口处变得凉凉的,还带着些痒意。
“你在干什么?”
“这样是不是没那么痛。”
舒喜伊回退的举动很克制,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她在痛。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姑姑给小侄女上药时的样子。
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便就这样做了。
呼气轻拂过伤口,她显然没了那般瑟缩。
方法很不错,但不让再弄了。
她说什么也不肯让褚禹尧继续上药了。
抄起一旁的玻璃药搁在自己脸上,她觉得再这样下去明天她就可以上桌食用了。
褚禹尧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不再坚持。
一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按于眼下。
随着他的气息逐渐散去,舒喜伊松了口气。
她挥着双手,费了老大力气想把脸上的热度给扇下去。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很热吗?”
“不是,不热,只是有点热。”
舒喜伊心跳漏了半拍,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讪讪一笑,她绝望地察觉到这会跟年画娃娃更像了。
她张了张嘴,觉得太过丢脸说不出话来。
低着头,只怪这人走路没有声音。
“快过来把头发吹了,免得着凉。”
褚禹尧压根没有察觉到她波涛汹涌的内心波动。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被她在心里骂了一顿。
手指穿过黝黑的发丝,直到潮气彻底散去。
舒喜伊被这股暖风吹的昏昏欲睡,一下一下点着脑袋。
今晚这么一折腾,她确实觉得累了。
一个恍惚,直接向后仰去,靠在了褚禹尧身上。
“去床上睡。”
吹风机的声音从耳边停了下来,她顾不得褚禹尧还有没有离开。
眯着眼睛钻进了被子里,躺好的瞬间便睡了过去。
他收拾好东西,坐到床边。
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烘热的小脸。
“也不怕闷坏自己。”
他凑到舒喜伊脸庞,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