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更多的救援力量,开路的时间,比预计得甚至还要早上一些。
一片汪洋之上,只剩下一栋四层高的楼房屹立在水面之外。
他从窗户翻进去,不断有人从他身旁经过。
井然有序地跟着救援人员的指挥,挨个登船离开。
褚禹尧仔仔细细辨别每一张面孔,有两艘以准备运送第一批人员出去。
挤在一块的人瞬间少了许多,可他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这里面还有人,快过来帮忙一下。”
自有人眺望窗外,看见远处几个缓慢变大的红点,舒喜伊便知道救他们的人来了。
所有人都朝着三楼涌去,被灌了铅似的双腿,整层楼只剩下她独自一人扶着墙缓慢移动。
好心的旅客放心不下她,搀着她朝楼下走去。
没有可以代替拐杖的支撑点,走完半截楼梯时,她已精疲力竭。
旅客见状只好先独自下去喊人前来帮忙。
褚禹尧并不知道被旅客拉去需要帮忙的那个人是谁,但他总觉得一定是舒喜伊。
他跟着那名旅客朝楼上跑去,剧烈的奔跑使他的心跳极具加速。
楼梯拐角处,她还在细细地揉着自己的双腿,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抬起地瞬间撞进了一双焦急的眼眸。
“你来了。”
眼中闪过一丝看见熟人的诧异,她微微勾起嘴角,声音透露着一股病态的虚弱。
她期待着救援者的到来,但她未曾期待能在这里见到与她许久未有联系的褚禹尧。
在腿伤和发烧的双重折磨之下,舒喜伊几乎失去了任何激动的情绪表达。
“我带你回去。”
褚禹尧将她抱起,纤瘦的身体使他紧了紧胳膊。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里,她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褚禹尧把她放到担架上,起身的瞬间被一股轻微的力道拽住。
“陪我。”
舒喜伊眼眶通红,红血丝爬满整个眼白,即便这样,她依然把眼睛睁得很大,好似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手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暖,那只揪着他衣袖的手被他裹紧双掌之间。
他低下头向她贴近,五指头穿过她的指缝缓缓紧扣,细腻的亲吻密密麻麻的砸在她的手指上。
没有想到褚禹尧会直接做这样的事情,她满脸通红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可这样的力道在他眼里就和小猫挠一样,一点用也没有,只想让他握得跟紧。
“你松开我。”
“到底是要我陪你,还是松开。”
不光是手劲跟小猫似的,连抗拒的声音也和小猫一样。
他移开嘴唇,但没有松手,贴近那只因为害羞而通红的耳朵,小声地询问她到底需要他做什么。
她涨红着一张脸,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但也没有尝试挣脱那只十指相扣的手。
舒喜伊实在想不通,一段时间没见他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怪会勾引人的。
再次躺倒病床上的时候,舒喜伊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老祖宗那里拜一拜,她现在有一种自己是社畜版柯南的感觉。
每次出差她总要进一趟医院。
小时候她可幸运了,也不知道上班了怎么就变成这样。
只是因为受凉而发烧,打完几瓶点滴便能满血复活。
问题还在这双腿上,他们都没想到后遗症竟然这么眼中。
一到雨天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小针扎一般,甚至会影响到正常走路。
褚禹尧盯着她的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镇经历过这次洪水重创,已陆陆续续进入灾后清扫和重建阶段。
他们的后续工作也无法继续推进。
唐妙看着他无比熟练的帮舒喜伊收拾东西,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每次总能给她带来新的冲击。
“不许出去,就在病房里走走。”
“这里走不开。”
“看不见你,我会担心。”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唐妙原本使劲往下压的嘴角,直接张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舒喜伊现在好不容易腿不痛了,就想四处走走。
但褚禹尧现在根本不会把她放离自己的视线,二十八年初次开窍的铁壁男恨不得把她拴到自己身上。
“那我带她去走走总可以吧。”
原本应该待在她家里的齐娅,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舒喜伊兴奋地跑过去抱住她,齐娅心惊胆战地接住她,深怕她的腿又怎么的。
褚禹尧叠衣服的动作停了半响,看向齐娅的眼神多了一丝莫名的敌意。
他磨搓着一副的一角,心里有些闷闷的。
舒喜伊压根就没管他,直接拉着齐娅和唐妙就走了。
孤零零的病房里,只剩下一个在默默付出劳动的男妈妈。
宽厚的肩旁,在阳光的照耀下,却显得格外寂寥。
褚禹尧咬了咬牙继续手上的动作,他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赶紧把她的东西给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