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
褚禹尧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段培勾结竞争公司的证据,每天一睁眼就是跟刘秘书学习各种经商指使。
晚上就待在老宅里哪儿都没去。
从里到外最开心的便是褚母,只是没安生几天又要跑出去。
还是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
当然要是褚母能治得住他的话,那便不是褚禹尧了。
头一回,褚禹尧的生活被算法以外的世界填满。
只是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起那道身影。
有一天晚上他半夜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才恍惚察觉。
除了项目以外,他与舒喜伊之间似乎再无其他干系。
他把之前在拉噶措拍下的合照都存进了电脑里,关掉手机后,这成了唯一一个可以体现他们之间与别人不同的证据。
在褚禹尧自己还没有发现的时候,那个给他们拍照的姑娘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摄影师的习惯让她拍下了许多照片,无论修与未修,一股脑地全都发给了他。
一百来张相似的照片,他愣是能看上几个钟头。
那张背着舒喜伊往回走的照片,她两只手臂攀附在他身上,两个人紧紧挨着。
明明只是正常走着,却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他伸出手触碰照片中的她。
他们看上去就像真的情侣一样。
褚禹尧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不禁苦笑。
如果他当时立刻告诉她自己喜欢她,是不是就不会把她一个人留在危险里。
是不是他就不会独自一人乘坐,前去寻找她的高铁。
在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褚禹尧直接给她打去了电话,不出意外与宋文义说的一样。
所幸的是,宋文义的电话还能打得通。
按照他的描述,小镇的情况只会比电视上的更差,而不会更好。
山洪下,经过小镇的客运体系一律停摆。
他只能找到里小镇最近的一班高铁,之后再想办法驱车过去。
一夜的时间,水位线堪堪停在三楼。
顶着快要爆炸的脑袋,舒喜伊扶直上半身,靠在一边的墙上。
昨天借她衣服的旅客跟她挤在同一间屋子里,她四处看去,不知对方何时出了去。
外面淅淅沥沥还在下着雨,只是比昨晚看上去小了不少。
灰蒙蒙的天气,使室内看上去依旧昏沉晦暗。
昨天夜里她难以忍受腿部的酸痛,干咽下一片止痛药之后才重得片刻宁静,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只。
她小心翼翼地撑在床边,尝试下地行走。
她扶着墙慢慢挪出房间,开门时恰好碰上回来的旅客。
一双讶异的眼神对上她迷茫的样子,赶紧将她扶回到床上。
“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旅客身体并无大概,在这样的环境下几乎一夜未眠。
天微微亮起时,便想动身出去看看。
一转头便看到脸色异常通红的舒喜伊,无论她怎么喊她,拍打她的肩膀,也叫不醒陷入昏睡的她。
晚上烛光暗淡,一时很难察觉到她的情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旅客只得先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员,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庄园的医务室在另一个间单独的小平房,现在那间小平房完全没于水下。
紧急向上转运的食物和干净饮用水,也无法满足这么多人的需求。
她把一小块面包和一小杯水递到舒喜伊手里,即便她现在嗓子如刀割般疼痛,也必须硬着头皮吃下去。
庄园的情况并没有随着变小的雨而好起来,发烧的人不只她一个。
昨天不小心受伤的人出现了伤口感染情况。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跟外面取得了联系,剩下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即便已经吹响希望的号角,匮乏的物资和未能休息好的被困者依然无比煎熬。
强效止痛药维持不了太久,酸痛再次袭来,不知是否连带着发烧的原因,舒喜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啃食她的骨头。
骨头深处传来的痛楚使她变得焦躁,而现实的无力感使她无助而彷徨。
褚禹尧在路上单独联系了一只商业救援队伍,带上更加专业和齐全的设备,赶赴这次洪水最危险的地方。
把他心里的那个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他们在附近安全的近郊集合,驱车前往那座没洪水吞食的小镇。
现实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
深陷泥潭的救护车,在一米多高积水里不断转移人员和物资的救援者。
几名消防员从一旁抬起一副担架,往救护车的方向缓慢移动。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一个反手跳进水里,朝着隐约可见的纤细身影趟水而去。
“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抱歉。”
担架上一张陌生的女孩面孔看向他,不是舒喜伊。
她还被困在庄园里。
褚禹尧异常的举动,还是引起了消防员的注意。
他被拦了下来,询问来意。
同行的救援人员替他解释了他们的情况,在消防员的帮助下,他们直接联系上了负责庄园解困的救援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