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还在滴水,没有电她没有办法把头发弄干,只能把毛巾盖在头顶上。
她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水渍,看着右上角似乎恢复了一格信号。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能想起那个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舒喜伊没有意识到的是,她在死死抓住橡皮艇一侧把手的时刻,脑海里竟全是褚禹尧的名字。
自从那天晚上吃了他一个关机的闭门羹之后,像是在赌气一样,她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令她有些难过的是,褚禹尧也没有来找过她,即便是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过问。
她始终在安慰自己,之前的事情可能给他带来的影响很大,他应该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但是过了这么久,也总该好些了不是吗?
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因长时间湿冷而发白的指尖再次朝着那抹绿色摁下。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外面的狂风暴雨丝毫不影响她全神贯注的倾听耳朵旁的声音。
只是即便她再努力,也没有听到她想要的东西。
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本就电量告急的手机自动关机。
她敛下眼皮,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回去之后是不是还要让岩羊学会游泳?”
“还能回去吗?”
自言自语的效果好像并没有很好。
舒喜伊放下手机,将脸埋进膝盖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滑过脸颊,但烛光离得很远,什么也看不清。
一场暴雨提前引发了山洪,强行敲醒了这座平静的小镇。
唐妙尝试了多次,再没能拨通舒喜伊的电话。
救援力量来得很及时,除了唐妙意外,庄园也在第一时间向外面发出求救。
只是小镇救援力量有限,而舒喜伊所在的庄园离山洪爆发的地方很近。
湍急的水流,还有从山上滚落下来的乱石阻挡了救援队前进的步伐,大自然封路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办法。
“那边地势很低,而且没有外排河,只有一个内湖。”
“最近是雨季,怕是还会有湖水倒灌。”
救援人员看着遥感地图,分析着庄园的当前形势。
唐妙等人从一旁听到,眼皮子乱跳,她再次给舒喜伊拨去电话,这次又从无信号变成了关机。
救援人员有条不紊地组织着,拒绝了众人的参与请求。
现在整个小镇都处于洪水的影响范围中,加高的酒店外面已然积满雨水。
小镇中心的电力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酒店员工正在大门门口铺设沙袋,宋文义早就带着所有的男同事去实验室里抢救设备去了。
水位线不断上涨,漆黑的夜里救援人员进不去庄园,宋文义也不回来酒店。
他猛得想起出发前,褚禹尧叮嘱他的事情,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天上的圆盘被云遮住了大半个身影,看不全貌,更看不清舒喜伊和褚禹尧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毫不意外打不通的电话,宋文义只能先给他发去消息,也不知何时能被对面那头的人看见。
蜡烛即将燃尽,有人换了根新的重新点上。
凌晨一点,小镇中心骤然暗去,有人透过月光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
在头顶上绑上一根手手电筒,还有人在吭哧吭哧朝干燥的地方转移贵重物品。
今夜,小镇无眠。
H市太阳很好,褚禹尧在餐桌上享用着舒母特意给他准备的餐食。
他下意识地撇了眼电视,举起的杯子停在了嘴边。
小镇的名字紧挨着洪水二字,出现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皱起眉头,让住家阿姨把电视的声音开大些。
洪水,整个小镇,多少人被困,各种各样的字眼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猛地站起来,刺耳的撕拉声引来周遭目光。
“阿尧,怎么了?”
他顾不上褚母的询问,回屋找起被他搁置许久的手机。
漫长的开机等待后,奔涌而出无数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舒喜伊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一次是在第一次到小镇的晚上。
第二次是在昨天夜里的凌晨。
他回拨过去,得到的是机械的关机提示。
翻看起社交软件,嗡的一声,天旋地转之间他摇晃着身子做到椅子上,手机掉落到递上。
上面显示着宋文义凌晨发来的一条消息。
“舒喜伊被困在山洪的另一边,尚未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