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喜伊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她记着当时意识有些模糊,但她迫切地想要告诉大家,岩羊里面有卫星通信的事情。
可是她实在是太痛了,她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她很开心,自己临时起意的一个小举措实打实地救了大家。
虽然她嘴上说着自己现在不困,可几句话下来,褚禹尧还是感受到了她的些许睡意。
“想睡就睡吧。”
“可是我有点害怕。”
经过前些天那一遭,她害怕陌生的环境,更害怕独自一人呆在陌生的医院里。
她怕再次醒来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会让她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
就和下午那样。
“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那我下次醒来的时候你还会在这里吗?”
舒喜伊现在就像一个离不开妈妈的小孩,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褚禹尧再三保证自己会一直陪着她,甚至让她握着自己的手睡觉。
这样他便哪儿都去不了。
舒喜伊没有这样做,她知道褚禹尧这些天照顾她很累。
她希望现在这个无比迁就她的人,也可以好好休息。
虚弱的病人总是需要用更多的睡眠来加快自己的痊愈。
不一会,床头便传来了细小而平稳的呼吸声,这一次她睡得很平稳。
褚禹尧没有回小床上躺下,他撑着右手,用目光仔细描摹面前精致的脸庞。
比刚来到他组里的时候又瘦了一些,比刚来到他组里的时候成长了好多。
比刚来到他组里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好像也近了许多。
巴掌大的脸上依然没有多少血色,越看越令人心疼。
等他回过身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贴上了那张看了许久的脸庞。
他知道这并不合适,却让他不舍得离开这细腻柔软的触感。
好像明白了某种变化从何而来,他俯下身子,贴上那抹光洁的额头。
轻轻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嘴唇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人无法忽视,带着些许暖意。
很软,心跳很快。
舒喜伊这一觉睡得特别好,以至于她早上醒得比褚禹尧还在。
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在小床上。
在偷亲别人额头后,褚禹尧心率直飙180。
活了二十八年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屋子里纠结了半响,最后还是牵住了她的手,趴在床边不知道想些什么。
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后精气神还不错的她,总算让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当天出事的不只她一个人,但是这么严重的还就只有她一个。
渐渐的,她可以下地走路,不用再小心翼翼的,连头都不敢转动。
直到第二次核磁共振结果出来,她脑部淤血已经彻底消除。
被医生宣告可以出院。
回去的时候,好多人在楼底下等她。
她好奇地向外张望,有她熟悉的面孔,也有她从未见过的陌生样貌。
“这些人怎么了?”
“他们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因为你救了他们,还有他们的家属。”
舒喜伊就像一个英雄一样,她的事迹在基地里彻底传开。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跟自己并肩作战十余年的伙伴平安归来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无以讲述。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和蚂蚁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脆弱且无助。
早先,基地里不乏对这次合作颇有微词的工程师。
他们不认为机器人能够完成如此精细和复杂的工作。
即便他们早早引进了无人飞机参与作业,却同样也只能简单帮忙看看。
稍微有些刮风下雨,还容易罢工,增加他们不必要的工作量。
只是现在,他们确实在舒喜伊他们带来的机器人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
她的状态并未恢复如初,还在修养阶段。
谢绝了大家热情帮助,回到她的房间里。
呆呆坐到床边,舒喜伊还没有从刚刚的氛围中缓过劲来。
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跟当明星一样的感觉。
敲门声想起,她应声望去。
门没有关上,是褚禹尧找他。
神情有些严肃,舒喜伊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俩在病房里独处的时间那么久,该讲的话应该都讲了吧。
不该讲的应该也没少讲。
她想不通,这会儿找她还能有什么事情。
“下周二有直达杭市的航班,你的机票已经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