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自怀中取出一枚纸卷,双手托举奉到沈砚辞的面前。
沈砚辞拿去密信,扯开蜡封的外皮,抻平纸条后放在烛火的上方烘烤,不多时字迹显现,只简短几字却令沈砚辞面色突变。
“粮草于方州遭劫,押运队伍无一活口。”
纸条被烛台的火舌吞没,沈砚辞行至书案后的太师椅坐下,双手摊开置于案上。
“起来吧,派去的人可有回转?”
男子起身垂首而立,音色干哑沉寂。
“无一人回转。密函依照惯例分三路传递,人力及信鸽均未送达,属下只接到了灰鸮传信。”
“此事,事关重大,即刻安排一队人手前去方州暗中探查这批粮草的下落。”
“是,属下告退。”
“青鸾,你亲自去。”
“是。”
青鸾行至北侧书架前抬手按下一处暗格,书架分开,青鸾闪身入内后书架缓缓合起。沈砚辞起身转向身后的书架,取出一卷书册摊开。
“隐忍了许多年,到底是坐不住了...”
次日,叶荷晨起时便瞧见了外头的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叶荷站在屋檐下,凉意一阵一阵的扑在面上,直往骨头缝里钻。
叶荷裹紧了肩上的披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哎呦小姐,您的身子方才好了些,可不能受寒凉,奴婢扶您回屋吧。”
春华见她冷得发颤,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叶荷弯起唇角笑了笑,
“哪有那么金贵了,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有数,不碍事。”
春华撅起唇,见劝不动自家小姐,转身回到屋里将冬日用的手炉翻了出来,又吩咐小丫鬟引了几块银丝炭装了进去,将手炉塞到了叶荷的手里。
“小姐性子倔,奴婢劝不动您,您就捧个手炉吧。”
叶荷垂眸看向手里的东西,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到底还是没拂了春华的心意。
不知何时,外头的雨势减缓,廊下屋檐滚落的雨水也由线变为了珠子,一颗颗的砸落在地,溅起一片一片的小水花。
这阵秋雨来得急,去得也急,雨停后,春华便忙着带了一众小丫鬟收拾院子里被大雨砸坏的枝叶,叶荷也没了赏玩的心思,刚要转身回屋里,就听得院子外面一声高呼。
“小荷,我来啦,瞧瞧我给您带了什么好东西?”
叶荷停住脚步,原本有些烦乱的心瞬时安定了不少,素白的脸上也见了笑意。
薛蛮手里拎了个雪白的,毛茸茸的一团就冲进了院子,叶荷定睛一看,竟然是只浑身雪白的猫儿。
“从哪弄来的猫儿?”
薛蛮步子迈得大,三两步便来到了廊下,一手拎着猫儿,一手拉起叶荷的手腕朝屋里走。
“进去说,外头刚下了雨,又冷又潮的,没得浑身不利索。”
二人走进内室,薛蛮拉着叶荷坐在了罗汉床上,将手里的白猫儿放在膝上,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叶荷,语气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昨日跟着娘去何府吃喜酒,返回时在何府的门外捡到的。这小货灰扑扑的胆子小的很,钻到我家的马车地下怎么轰也不走,我瞧着可怜便央求我娘带回了府里。下人将这小货扔进木桶里洗了洗,才发现竟然是个白猫儿,你看...”
白猫儿乖顺的趴在薛蛮的膝头,薛蛮抬手扶上其头顶的毛发,示意叶荷细看。
“还是对蓝眼珠的,漂亮的很呢。”
叶荷细细的瞧过去,确实是只漂亮的白猫儿,就是瘦小了些。
“倒是个好品相的,既如此,你自己养着便罢,送我这里做什么?”
薛蛮有些尴尬地拍了拍猫儿的脑袋,
“这货瞧着胆小,实则皮的很,今个儿清早丫鬟没看住,这小东西溜进了我娘的院子,在屋里一通乱跑,打碎了好几个瓶子。我娘生了气,非要让人将这小东西扔到府外去,我是养不得了,便想着送给你,就当是给你做个伴儿吧。”
叶荷给了薛蛮一个大白眼儿,一时间有些语塞。
“合着是送到我的院子里避难来了。”
薛蛮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没法子,我娘说了,有她没我,总不能真把它丢出去自生自灭吧。”
叶荷弯起了眉眼,
“你呀你,好吧,就放在我的院子里养着吧。”
薛蛮见叶荷笑了,也跟着笑出声来,抬手拎住白猫儿的后脖颈放到叶荷的膝上。
“它还没有名字呢,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叶荷垂眸看向膝头上的小东西,见它很是乖顺,也生出了几分喜爱。
“素毛凝霜雪,蓝珠静卧闲。就叫它霜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