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场闹剧,终将落幕。
待送走了宾客,范大娘子即刻将范景行拎回了正房。
“快同娘说说,方才是个什么章程,清佳那个小丫头怎的同何家那个不成器的混作了一处?”
范大娘子在堂中来回踱步,她一把扯下外袍扔给随身伺候的婢女,甩了个眼神过去,婢女极有眼色的抱着外袍退了出去。范景行顺势坐在了堂中边侧的太师椅上,身子后仰半瘫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娘,我哪知道怎么回事,要不是听见了隔壁的动静,我和景瑜还以为客房里没人呢。”
范大娘子一个转身坐在了主位上,一双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
“虽说此事给咱们家惹了些许的麻烦,不管如何说,这些个糟污事是在范府发生的,但说到底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于范家无虞。”
“沈伯母向来最是偏心,景瑜回府后还不知要受何等的磋磨,这关节上您就别计较咱们家这点子微不足道的牵扯了吧。”
范大娘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也很是不能理解。
“景瑜是个好孩子,人品样貌在盛京城里年轻一辈中也是拔尖的,可是偏偏不得赵素云的喜爱,也是怪事。倘若你能有景瑜一半,为娘都要去你们范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叩首了。”
范景行轻啧出声,
“拉一踩一,娘,您这话可算是伤了儿子的心了。”
“嗨,你脸皮厚,说说也无妨。倒是这桩事确实不好收场,说不得清佳这个小丫头要嫁入何府了,不若这悠悠众口,清佳可就没有活路了。”
。。。
何府
月上树梢,府里灯火通明。
何晟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上好的紫檀木触之温润,可何晟眼中的神色却是阴狠至极。
“晟哥儿,想开些,沈家那个小丫头容色倒也过得去,我们这样的人家,左右不过是联姻罢了,娶了哪个不是娶。”
孟书怀出言劝说,在范府时虽说他也跟着沈砚辞出了宴厅,可孟书怀对范府的布局本就陌生,出了宴厅便不见了二人的身影,只得立在原地干瞪眼,索性又回了宴厅。直至寿宴结束谢客之时也不见何晟回转,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狠狠得砸了下去,何晟定是惹上了大麻烦。孟书怀别无他法,只得立在何府的马车旁干等着,不多时便瞧见了满身阴鸷之气的何晟。
“书怀,中了沈砚辞的圈套了。”
只此一句,孟书怀的心便凉了半截。
“......事已至此,不如从长计议吧。等下伯父回府,不管到底如何处置,你可莫要同他顶撞了。”
何晟闻言冷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腰身上有些褶皱的袍衫,随即低垂眉眼,语调还算平静。
“安心即可,左不过被斥责几句,还能如何。天色已晚,今日便不留你过夜了。”
孟书怀一声叹息,缓缓站起身。
“好,我先走了。”
孟书怀三步两回头地离了前厅,何晟并未起身相送,一双细长的眉眼飘忽着看向厅中正堂之上悬挂的牌匾,其上龙飞凤舞的“致君尧舜”四个大字惹得他发笑,一股自胸腹间蒸腾而上的恨意弥漫开来。
不多时何从贵迈步入内,一身绛紫色暗纹圆领袍,上好的锦缎面料,领口与袖口处织金暗绣,脚踏一双软乌皮便靴,难掩贵气。何晟赶忙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父亲。”
何从贵并未理会何晟,只缓步走向主位坐下。
“跪下。”
何晟顺从地跪倒在地,微微垂首,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何从贵半挑着眼皮,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历经多年官场浸淫,何从贵早已喜怒不形于色。
“比起沈家小子,你差的太远了。”
没有预想中的苛责,何从贵的一句话于何晟而言却更加难堪。
“你们两个从前勉强算是半斤八两,可眼下...... 哼!纵使拍马也赶不上了。如今看起来倒不像是我何从贵的儿子,或许更像你的母亲,胸无大志,只在意儿女情长这等小物。”
何晟瞬间便红了眼,他牙关紧咬,硬生生地憋着一口气,不发一言。
何从贵冷眼瞧着,从前,他对于这个儿子也是倾注了不少的心血,不想却是养成了这副样子,再想起朝堂之上沈家小子的从容睿智,隐隐的已然显现出新贵重臣的模样,不由得对眼前的何晟愈发不满。
“罢了,你只当你的风流贵子,为何家传宗接代便可。明日,你母亲亲自去沈府提亲,你与沈家丫头的亲事就算定下了。”
何晟猛然抬首,眼底一片赤红与不甘。
“父亲!”
何从贵站起身踱步离开前厅,路过何晟之时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他,只浅浅地说了一句话。
“既然已有了肌肤之亲,其他的就莫要啰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