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效果一传十，十传百，下人们私下议论，都对这位平日里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表姑娘刮目相看，言谈间多了几分真心的敬重。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外书房。

观棋将一碟新冰镇过的瓜果轻轻放在书案一角，趁着换茶的间隙，低声禀道：“主子，府中今日试用沈姑娘所献消暑药方，上下皆言效用颇佳，陈大夫亦赞其方精妙，理法严谨。老夫人已命药房大量制备，不日将随物资送往边关。”

谢珩正批阅公文的手微微一顿，朱笔在宣纸上留下一个稍重的墨点。

“哦？”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淡淡道，“她倒是有心。”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在慈安堂低眉顺眼、纤细单薄的身影。

“江宁沈氏，书香传家，果然不同。”他意味不明地低语了一句，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随即，他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案上关乎漕运盐务的机密公文，“漕运那边，加紧去查，我要确凿证据。”

“是。”观棋应声，悄然后退。

而此刻的栖梧院西厢，沈知微正仔细查看吴妈妈刚从榆钱胡同带回的、容璟先生传来的第一封密信。

信中言简意赅，只道“江宁琐事已初步料理，跳梁者暂偃旗鼓”，并附上几张重新理顺的暗产账目概要，数字清晰，条理分明。

沈知微看完，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跳跃的火苗将它吞噬，化为灰烬。

窗外，夏日炎炎，蝉鸣聒噪，她的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凉意。

初步的棋，已经落下，并且见效。接下来，该轮到京中这盘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