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别客气。”谢明玉目光快速在沈知微身上扫过,见她依旧是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倦痕。
她示意丫鬟将锦盒放在桌上,“这是我前儿得的两支上好的山参,最是补气养血,给姨母和姐姐补补身子。还有这匹软烟罗,颜色素净,透气性好,正好给姐姐做两身夏衣。”
“这……这太贵重了,妹妹自己留着用才是,怎好意思……”沈知微连忙推辞,脸上泛起局促的红晕。
“姐姐这就见外了。”谢明玉亲热地拉住她的手,语气真诚,“咱们是正经的表姐妹,我的不就是姐姐的?姐姐初来乍到,难免缺东少西,妹妹帮衬些也是应当的。母亲常教导我们要姊妹和睦,互相关爱。”她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姐姐自幼长在江宁,那可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不知姐姐平日在家,都喜欢做些什么消遣?可也喜欢诗词书画?或是针线女红?”
沈知微垂下眼睫,声音细弱:“妹妹谬赞了。江宁虽好,奈何我资质愚钝,不过识得几个字,胡乱看些杂书罢了。针线上更是寻常,只会缝补些简单衣物,比不得妹妹们心灵手巧。”
谢明玉面上笑容却更甜:“姐姐太过自谦了。明日就是赏花宴了,母亲心疼姐姐总在屋里闷着,想着让姐姐也去散散心。姐姐都准备好了吗?”
沈知微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犹豫与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这……本该谢谢姨母和妹妹好意。昨日应了姨母去赏花宴,但回来细细思量后,觉得此时赴宴还是不妥。正想着待今日得闲和姨母辞了明日的赏花宴。毕竟,我尚在孝中,父亲离世虽已过百日,外出赴宴只怕仍旧于礼不合,也恐冲撞了贵人……”她声音渐低,带着难以察觉的惶恐。
谢明玉眼神一闪,面上却劝道:“姐姐多虑了。咱们大周朝最是通情达理,守孝重在心意,并非要完全与世隔绝。况且姐姐只是随我们去坐坐,见识一下京中风光,并不参与饮宴嬉戏,无妨的。母亲也是想着让姐姐认认人,日后在京中走动也便宜些。”她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意味深长,“永诚伯府的花宴,京中大半的勋贵女眷都会到场,可是个难得的热闹场合。”
沈知微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勉为其难:“姨母慈悲,为我考量周全,我若再推辞,便是我不识抬举了。只是……我这身份,又穿着素净,届时只怕会丢了侯府的脸面……”
“姐姐放心,母亲既开了口,自然会为姐姐打点妥当,断不会让姐姐失了体面。”谢明玉见她应下,目的达到,便不再多留,又闲话两句,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谢明玉,沈知微脸上的柔弱惶恐瞬间褪去,恢复了一片平静。春棋在一旁忍不住低声道:“姑娘,您真要去那赏花宴?咱们还在孝期……”
“孝期在心,不在形。”沈知微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灿烂的海棠花,目光幽深,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谢明玉有句话没说错,永诚伯府的赏花宴,确实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内宅妇人的闲谈,往往藏着朝堂风云的蛛丝马迹。”
“妈妈,”她轻声吩咐,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让夏书多留意府中关于世子爷的闲谈,尤其是他何时回府,常去何处。另外,明日赴宴的衣裳首饰,按规矩来,要素净,但不能寒酸,分寸你亲自把握。”
“是,姑娘。”吴妈妈肃然应下,悄声退了出去。春棋也默默行礼,下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