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记得,姑娘那晚说:‘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自那晚起,姑娘表面上顺从地帮着料理丧事,暗地里却开始布局。她让吴妈妈联系父亲生前的心腹旧部,让春棋暗中凑足银两,让夏书留意府中动静。
“最惊险的是那场大火……”春棋声音发颤,“那夜要不是姑娘提前让我们把夫人移到偏房,又暗中雇了护卫守在院外,我们怕是都要葬身火海了!”
吴妈妈至今想起仍然后怕:“那晚姑娘镇定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火起之时,她指挥若定,一面让人救火,一面让陶大勇带着人埋伏在暗处,果然抓住了几个纵火的歹人。”
虽然最后没能问出主使,但这一出将计就计,不仅挫败了对方的阴谋,更让沈知微下定决心离开江宁。
“兵分两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夏书语气中满是钦佩,“姑娘这招真是高明。让吴管家大张旗鼓扶灵回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咱们却扮作寻常投亲的人家,悄悄北上。”
吴妈妈轻轻掀开帘子一角,望向室内。沈知微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只是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眼睛,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姑娘太累了,”吴妈妈声音哽咽,“这一路,她既要照顾病重的夫人,又要防着明枪暗箭。昨夜我守夜时听见,姑娘在梦里还在喊‘父亲’……”
春棋和夏书都红了眼眶。
“妈妈,”春棋突然问道,“你说咱们在侯府……安全了吗?”
吴妈妈神色凝重地摇头:“你们记住,在这府里行事要万分小心,绝不可给姑娘添麻烦。”
两个丫鬟郑重地点头。
夕阳西斜,将廊庑的影子拉得老长。吴妈妈起身,轻声对两个丫鬟吩咐:“去准备晚膳吧,记得熬上安神汤。今夜我守夜,你们都警醒些。”
她最后望了一眼窗内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叹息——
姑娘,前路漫漫,老奴定会护您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