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就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他和沈清渊本可以再度相聚,可是阴错阳差,他们再一次失去了对方的音讯。
聂无极被推搡出了门外,讪讪地摸了摸下巴,不由笑了起来:这小子,虽然哑了、瘸了、身体孱弱,但精神头还挺足,说他两句还知道跳起来反击,看来这几日恢复得不错,总算不再像前几日那么虚弱,暂时可以放心了。
静静以前话多,聂无极总是被他吵得脑仁疼,如今总算逮到机会报复一下,他好心情地背着手出去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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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漠里,一天之中适宜劳作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血肉之躯无法抵挡高温、风沙和炽烈的日晒,因此人们只在早晨和傍晚干活,烈日炎炎的中午还在外面活动的,只有使役。
当然,还有三师弟。
丈量土地和测算距离这种工作需要在光线充足的时候进行,晨昏光线不足容易错漏,因此这种时间还在跑上跑下忙里忙外的大活人,就只有三师弟了。
紫微垣主殿已经确定建在阴阳界上方的悬崖之上,可以俯瞰崖下一片雾茫茫的绿洲。三师弟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黑纱,一边擦汗一边指挥着两个使役在预先测算好的地点打下木桩。
不多时,他远远就看到一个人拄着拐杖提着食盒一瘸一拐从崖下的小路慢慢走上来。他朝崖下那人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方大夫,山路难走,仔细着脚下,别摔着了!”
那边的静静朝他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醒了快有两个月了。刚开始,日子比较难熬,他整个人一直昏昏沉沉的,能喝一点汤汤水水,但吃得十分有限。过了半个月,人是清醒过来了,但是由于一直卧病在床,他的四肢失去了力量,加之他本身就瘸了一条腿,行动更是艰难。他很努力地给自己配药煎药喝、每日按摩下肢、四处走动锻炼,才能恢复到如今这模样。
伙房设在星移渡,由五师姐掌管,静静平常除了去书令局看看书,剩下的时间就在伙房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活。
每个人都很忙,静静也想找点事做,今天他看到五师姐准备好了午饭,正要去宗门各处送饭,便主动拿了一份给三师弟送来,也顺便四处活动一番,锻炼身体。
三师弟看着静静给他捎来的那份餐食,有些感动:“方大夫,你也真是的,这种事交给使役做就好了,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应该在屋里好好歇着。”
静静便笑。他不能说话了,除了笑,他不知道如何向身边的人表达善意。
笑毕,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罐,递给三师弟。
“这是……”三师弟打开瓷罐闻了闻里面的油膏,一脸疑惑,“给我的?”
静静点点头,指了指头顶的烈日,朝他做了个抹脸的动作。前几日他听到三师弟对镜抱怨说整天在外面曝晒,脸都给晒坏了,他便为他配制了这罐药膏,涂在脸上可以治疗日晒引起的皮肤损伤。
“谢谢方大夫!你对我真好!”三师弟得了这瓶宝贝,赶忙藏进袖中,喜不自胜,“天气热,我送你回去歇着吧!”
静静摇了摇头,在四根圆木支起的简易遮阳帐篷下坐了下来,将拐杖靠在一旁。他还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透透气,看看大漠风景。
三师弟在他旁边坐下,一边埋头吃饭,一边和他说着紫微垣的建筑规划,静静听着,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在一群劳作的使役之中,有一个使役停下了手里的活,一直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