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垣是最先完成的建筑。
太微垣建在一处洞窟之中,南北向,纵深可观,北边有一个天然溶洞直通阴阳界,从寻木之森砍伐下来的木材走水路经由星移渡运往阴阳界,再通过阴阳界的溶洞运到太微垣,非常方便,因此与紫微垣相比,太微垣的修建进度就快了许多,那边紫微垣还在打地基,这边太微垣的主体建筑已经基本修建完成,加之书令局也设在这里,因此宗主便也搬到这里借太微君的地方暂住,方便处理宗门事务。
静静是太微君的客人,也理所应当地住在太微垣。
入夜,聂无极端着空餐盘从他那位吃饭要人监督的小师弟屋里出来,又马不停蹄地去给另一位让人不省心的人去送饭。
屋里亮着一盏油灯,静静腰下垫着枕头,歪着身子坐床头,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表情怔怔的,目光呆滞。
他已经醒来好几天了,但是身体依旧十分虚弱,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着的时间十分有限。
确如三师弟所说,与两年前相比,静静变了很多。如今的他瘦骨嶙峋,原本一头乌黑长发变得枯槁花白,被毒药毒哑了嗓子,还瘸了一条腿,与两年前总是活蹦乱跳神采飞扬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聂无极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走进去,把餐盘放在桌上。这时,静静终于回过神来,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袖子里藏好。
“行了,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静静向后挪了挪身子,坐正了,将薄毯朝胸口拉了一下。
聂无极不由分说就探进他的袖子里,静静体虚无力,一时之间没能挡得住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他摸走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白玉簪子,玉倒是好玉,只是雕工普通,在民间的银楼玉铺随处可见,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道士送的?”聂无极捏着那簪子问道。
静静瞪着他,劈手就要上来夺回他的簪子。
他跟着右护法的人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这根簪子。后来,他一直戴着铁面罩,这簪子就一直簪在头发里,没有丢失,这是他唯一拥有的和沈清渊有关的东西了。
“你看看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他都差点把你给烧死了,你还留着他的东西!”聂无极骂道,“依我看,你这回不仅是哑巴了、腿瘸了,脑袋也坏掉了,就为了那个道士,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骂归骂,骂完之后,他还是把那根簪子还给了静静,将餐盘端到床头,气道:“自己吃饭!”
若是在以前,聂无极这么骂他,静静能跟他跳着脚对骂不带喘的。然而现在,静静只是默默地垂着头,好像没听到似的,分外爱惜地将那根簪子藏回袖子里,最后整个人朝里一躺,背对着他,不动了。
“怎么、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不吃饭是吧?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是吧?可以,我亲自喂你吃,我告诉你,宗主都没有这待遇!”聂无极说着竟然真的捋起袖子,捏住木勺在碗里搅了搅,就要上前。
静静突然就怒了,他翻身跳下床,瘸着一条腿走到聂无极面前,用力搡了他一把,不由分说就将他一路推到门口,轰出了房间,狠狠关上门!
这番动作让他耗尽了力气,他背靠着屋门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胳膊里,发出无声的抽泣。
他真的很想再见沈清渊一面,想看看他身体是不是康健,体内的尸毒是不是完全压制住了,想告诉他: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无心纵火的,那时候你不知道我在那间沼泽地木屋里。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切地比划着,希望聂无极告诉他关于沈清渊的消息,可是聂无极告诉他,当时赶到沼泽地营救他时根本就没有见过沈清渊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