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外面到处风声鹤唳的,传闻舒王余党盘踞在城中,一到入夜时分就跑出来到处杀人,闹得整个长安城人心惶惶,其实这些,都是他和沈清渊做的。
三天前,沈清渊突然悄悄潜回长安城来找他,让他帮着他一起杀人。
他们杀的人当中,有些是七杀尹的探子,还有一些是负责调查舒王谋逆一案的大小官员,杀人的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错开七杀尹的调查方向,让他们不至于再追着杨焕之这条线不放,从而查到方无声的医馆里去。
沈清渊这回是豁出去了,为了保住一个人,不择手段杀了许多人,其中有许多还是他们的同僚。
“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只要我将这个消息告诉连卯,让这件事传到梁王那里,你和沈清渊都难逃一死你知不知道?!”
曲澜终于彻底爆发了,一把甩开他:“那你去啊!现在就去告诉连卯,让梁王派人来捉拿我们,这样可以一次砍掉右护法的左膀右臂,削弱她的势力,让她孤立无援,这不是你们师徒最想看到的事吗?!”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唐潇怒不可遏,他也彻夜未眠,眼里都是血丝。这一整夜,他在屋里等得焦灼,若不是腿上有伤,他早就跟着曲澜一起出去了。
“对,我就是活腻了!三年前我落在连卯手里生不如死的时候我就活腻了!我孤家寡人了无牵挂,死了一了百了落个轻松,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曲澜毫不示弱。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唐潇盯视着他,眼中的表情瞬息万变。从愤怒到矛盾,再到痛苦,到最后,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无力:“你就这么信任沈清渊,跟着他胡闹,丝毫不为自己考虑?”
“你听着,唐潇,你想告密你就去,反正我和沈清渊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杀孽太重死不足惜,但是你不能把方大夫牵扯进来,他和舒王谋逆一案一点关系有没有,他是无辜的,你的脸是他给你治的,你也受了他的恩惠,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在我和沈清渊死后,请你帮着照拂一下方大夫,别让七杀尹的人为难他,让他过平静的生活。我想说的只有这么多,我累了,我想休息,你出去吧!”
曲澜说完就自顾自翻身上床,背对着唐潇躺下了。
唐潇拧紧眉头,看着曲澜的背影,良久方才问出一句:“你当真了无牵挂?”声音里都带着颤。
“当真。”曲澜头也不回。
唐潇像是被抽去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茫茫然地垂下头,沉默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