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连日奔波辛劳,沈清渊身上又开始出现一些以前常见的症状。
昨晚他和曲澜在解决了几个总坛派来调查舒王一案的探子之后突然就失明了,幸好曲澜曾经跟方无声学了一些针灸之法,两人紧急找了个暗巷,由曲澜为他施了针,他的眼睛才开始渐渐复明,他让曲澜先行回下榻的客栈,自己在暗巷中等到天明才返回他暂时落脚的寺庙。
这寺庙的方丈是他的故交,几年前他躲避仇家的时候曾在此歇脚,他不能跟曲澜回客栈,因为唐潇在那里,唐潇说到底还是连卯的人,他不想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为了阻挠总坛追查参与舒王谋逆一案的余党,他是豁出去了。
虽说如今方无声医馆被一把火烧光了,参与谋逆案的线人也被杨焕之尽数灭口,但七杀尹总坛内部高手云集,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这案子继续查下去,总有一天会再度牵连到方无声。
这场异常浩大的朝堂风波牵连甚广,朝中许多高官大员眨眼间锒铛入狱,许多名门士族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而他的恋人只是一个江湖郎中,他那么渺小、那么平凡,甚至不懂朝堂,不会武功,他得护着他,不让他被卷入这黑暗的洪流中去,即便自己终将万劫不复。
沈清渊走到自己的厢房门口时不由一怔,他看到方丈撵着佛珠静静站在院中等他,而自己借宿的厢房里正亮着灯。
方丈见到他,朝他双手合十拜了一拜,便转身离开了。
沈清渊久久看着自己屋中那一盏灯火,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事情还是败露了。
他推门走入自己屋中,简陋的禅房内点着一盏油灯,油灯下坐着一个年老的妇人,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沈清渊默默走上前,在那老妇人面前跪了下来,低声道了句:“主上。”
这是他效忠多年的首领,是七杀尹总坛的右护法陈汝之。
右护法陈汝之低头呷了口热茶,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沈清渊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当初你们从大漠回来,你说有人能解你身上的毒,本座念在你多年尽忠职守为本座出生入死的份上,让你离开总坛出去治伤,如今你倒好,都病入膏肓了,却反手造了梁王殿下的反,到处杀总坛的人,帮着舒王余党开脱,你可知罪?!”
沈清渊只是跪在那里不言不动,他做事从来不分对错,只分应该做,与不应该做。
“你中的是尸毒,是苗疆绝命毒师的后人花费毕生心血所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破解?我当初放你走,也是因你们围剿衍天宗一事无功而返,恐梁王殿下追责于你,让你出去避避风头,顺便养伤,如今此事已尘埃落定,你也是时候跟我回去了。”
沈清渊听得一头雾水,右护法这次亲自来找他,难道不是来问罪的?只将他四处残杀同僚一事用一句话轻飘飘带过,这是为什么?
“多谢主上恩恤,但属下早已毒入骨髓命在旦夕,恐怕无力再为主上效忠,属下只想在外了此残生,不想再回总坛拖累主上,恳请主上成全……”
话音未落,右护法便打断了他:“你身上的毒,我能治。”
沈清渊抬起头,一脸愕然。、
右护法一副拿这倔强孩子没办法的表情:“前不久,我的人查探到连卯在洛阳秘密修建地窟炼化毒尸,我已派了线人潜入他的地窟之中,只要能弄清楚连卯制毒的过程,我们就有办法解毒。你现在跟我回去,我会让人调制药物抑制你身上的尸毒,尽可能拖延你毒发的时间,等到我们破解了连卯的制毒之法,便能为你配制解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留在总坛,哪也不要去。”
沈清渊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言语。
从前的他不怕死,只因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如今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想活下去,而眼前就有这样一个机会。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