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单手切菜,加之不熟练,他切得十分艰难,好几次蔬菜从砧板上滚落下来,他只得弯腰捡起,放进水盆里洗洗再切。
“我来吧。”静静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菜刀。
尽管打击一个接着一个,几乎击溃了他的人生,但生活还要继续,就算是为了沈清渊,他也应该振作起来。
沈清渊在一旁看着他平静地切菜下锅,拿起铁勺搅拌锅中的食物,他贴上他的后背,以一个不惊动他的方式从背后拥住了他,附在他耳边道:“你好了?”
“嗯,好了。”他是彻底的好了,不再发疯了,失去的已经失去,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照顾还在身边的人。
静静反手摸了摸他的脸:“下午我想去集市采办一些医用器物,这地方我不熟悉,你陪我去,好吗?”
“好。”
两人坐在一起吃完了饭,静静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像样的衣服,对镜梳头的时候,沈清渊不声不响走到他身后,接过梳子,熟练地帮他梳理长发,随后以单手挽起一个发髻,将一枚白玉簪子簪入发髻中。
他知道俗世恋人之间,尤其是有了肌肤之亲后,两人理应更加亲密,只是他言语笨拙,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聊赠一支玉簪,作为定情之物。那是他从华山回来便准备送给方无声的,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耽搁了。
静静摸着那支簪子,先是讶异,随后轻轻笑了。
之后,两人一同去了镇上的集市,买了一些筛子篓子药舂药碾,静静在一间木器店里订做了药柜和行医箱,沈清渊瞧着他这架势,是真的要重操旧业的样子,心中便隐约有些高兴。
忙了一个下午,总算把一些要用的东西都搬了回来,木匠制作行医箱和药柜需要一些时日,这些天便可以去山野采些最基本的药草,好歹能帮附近村民治一治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慢慢积累一些名声。
入夜,两人洗漱完毕,静静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忙了一天,揣着对新生活的规划,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清渊睡得极浅,任何异常的响动都能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比如鸟类振翅收翅的声音。
他倏然睁开眼,从床上翻身坐起,看了一眼熟睡在身边的人,悄无声息地走到户外。果然,一只信鸽停在门前的紫藤树上,偏过头,睁着一只红褐色的眼睛看着他。
沈清渊抓住信鸽,取走它脚环中的纸卷,借着明亮的月光读完,捏在手心,以内力将其碾为齑粉,抛撒在篱笆外。
那是曲澜给他传来的消息,他将协助调查舒王谋反一案的同僚名册写给了沈清渊。此案非同小可,梁王派出了总坛中许多高手协助调查此案,以曲澜的武功,要将这些人一个个诛杀殆尽恐非易事,而且极易被上头察觉,招致杀身之祸。
罢了,还是得自己出马,去洛阳跑一趟。
身后是小小的茅屋,屋中是熟睡的爱人,他想保护的,仅仅是这块方寸之地。
人间最平凡的厮守,为什么会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