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最后阿禹在回长安的路上骤然病故,医馆莫名起火,把这些事件串联起来,沈清渊猜出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一手毁了方无声的一切。
杨焕之听他提起静静,不由眼神一凛:“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现在很安全,不劳杨公子费心。”沈清渊道,“他只是个江湖郎中,不会武功,亦不懂朝堂之事,他视你为知己,视阿禹为家人,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你这样欺瞒他,连累他入狱,杀阿禹灭口,还烧了他的医馆销毁证据,你于心何忍?”
“原来沈道长今天来,是为心上人出头,找我兴师问罪来了,”杨焕之点头道,“不错,我是借他的医馆一用,但我从没想过要害他,我派人去大理寺找过他,才知道他已经被人接走,如今看来,那个接走他的人就是你吧沈道长?能如此轻而易举就从大理寺狱中带走重犯,敢问沈道长,你又是什么身份?你接近他,又是什么目的?看来他这间小小的医馆,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我是什么身份,你不必知道,至少我不会害他。”沈清渊手执长剑,劈出一道剑气,袭向杨六面门,杨六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被推出很远,后背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如今他一无所有,甚至连个容身之地都没了,这一切都拜你所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沈清渊执剑指着杨焕之,剑气直逼他的咽喉。
杨焕之脸上流露出愤怒的神色:“先帝于我杨家有知遇之恩,而今武氏当政,纵容乱臣贼子为祸朝纲,武三思之流只手遮天,这个毒妇还一直残害李氏子孙,妄图将皇室血脉赶尽杀绝,难道让我这个杨家人就这么袖手旁观?还要拍手称道好一个武周盛世?先人受了先帝的恩惠,保护李唐血脉是我职责所在,你们江湖中人,不懂朝堂之事也就罢了,知恩图报的道理总该懂。替我转告方无声,这一次,是我杨焕之欠他的,如有重逢之日,我杨焕之再向他谢罪。”
“你不会再见到他了。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警告你,杨公子,你走你的阳关道,休来祸害别人,他不欠你的,今后,我也不会让你再接近他了。”沈清渊说完,兀自收了剑,轻轻一跃,跃上房梁,最后回头看了杨焕之一眼,转瞬就消失在屋檐后。
他虽然为梁王武三思办事,属于武家的人,为武氏效命,但调查舒王谋反一案并不是他的任务,他无意插手,只想救走他想救的人而已。
他今晚来这里,原本是想杀了杨焕之,替方无声出头。杨焕之策划舒王谋反,把济世医馆当作舒王一党在长安的接头地点,还把无辜的方无声拖下水,实在该死。但此人年纪轻轻便能以一己之力搅动朝廷这摊浑水,足见他还算有点实力,而且他在谋反失败之后也曾想过去搭救被关在大理寺狱的方无声,考虑到这两点,沈清渊最后放过了他。
院中只剩下杨焕之,他抱着琴,怅怅然站在那里。
天快亮了,他即将踏上逃亡之路,命途难测,如沈清渊所说,被他辜负的友人,恐怕今生今世也无缘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