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万籁俱寂,由于发生了一场火灾,长安西市上空缭绕着一层薄雾。一个黑影在屋檐上飞快跳跃,不多时,就消失在鳞次栉比的街市里。
黑影翻进一处大门紧闭的宅院,看到院中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连忙下跪行礼,压低声音道:“大人,事情都办妥了,趁天还没亮,是否容许属下护送您即刻动身?”
穿斗篷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竟然是已然下狱的御史大夫杨大人家的三公子杨焕之。
杨焕之眉头紧蹙,面色不善:“杨六,你跟我练武多少年了?怎么现在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被唤作杨六的下属抬头四下张望了两眼,心中大骇,慌忙磕头:“大人恕罪,属下该死!”
杨焕之解下一直背在背上的琴,摆出防御架势,朝东边的屋檐大声道:“朋友,既然来了,何须躲躲藏藏?不如现身与我一战岂不痛快!”
东边的屋檐上蓝光一闪,一个人影腾空而起,身形灵活地飞入院中,执剑指着杨焕之,目光冰冷。
杨六护主心切,抽刀挡在杨焕之身前,喝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道长!”杨焕之抚着琴,皮笑肉不笑,“沈道长,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杨焕之,我且问你,舒王一案,你也有参与,是不是?”沈清渊脸上覆着一层薄霜,开口便是质问,“你不但参与谋反,还将方无声拖下水,把他的医馆当作舒王一党在长安的据点,与线人接头,阿禹就是你的人,是你几年前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内应,专门替你传递消息,我说得对吗?”
这就是为什么两个月前他一住进医馆,就察觉到整个医馆都被监视了。梁王既然动用了七杀尹的人调查这间医馆,那必然不是空穴来风,方无声的医馆必定与舒王一党有些关系。而他与方无声认识已久,后来甚至每晚共处一室,他深知方无声真的就只是个没有背景普普通通的江湖郎中,怎么可能会掺和到朝堂之争里?必然是他结交的人中有鬼,出入这间医馆的人之中,唯一可疑的,就只有杨公子杨焕之了。
原本他并没有怀疑阿禹的身份,只是那天在大理寺狱,他看到阿禹与杨焕之的侍女被关在一处,方无声的注意力全在生病的阿禹身上,他却清清楚楚看到了杨焕之的侍女手指与手心都有茧,那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老茧,而且根据茧的位置,沈清渊推断出那侍女所使的武器定然与杨焕之一样,是琴中剑,平日抚琴谈笑,必要时执剑杀人。
在身边豢养了一群会武功的下属,这位杨公子,必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般是个纨绔子弟,他出入医馆的目的也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