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实在是气极了!
他六岁就随师父进山采药,十三岁第一次独立出诊,十七岁师父去世,他关闭了师父开在乡间的小医馆,独自外出游历。
五年间,他走南闯北居无定所,滇南山岭走过,塞北边关去过,西域大漠也闯过,他一边游历一边行医,寻找更多的疑难杂症以及研究其治疗之法,开阔视野,累积行医经验。
二十三岁,他厌倦了漂泊,在长安定居,开了一间自己的医馆,成了长安城一名小有名气的大夫。到如今,从医十多年,他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病患。
有一些人,他自己不想活,无论怎样的回春妙手,无论什么珍贵药材,都毫无办法,这样的人,得医心。
静静原本只是把这个道士当成一个疑难杂症的病例带在身边观察研究,但是现在,他对这个人本身产生了兴趣。
那人没什么力气,任由他一路拖上楼扔在了客栈的卧铺上,只是当他伸手去剥他衣服时象征性挡了一下,但是这种挣扎也十分有限,静静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他那身肮脏得几乎板结在一起的道袍全部剥了下来,最后把他道冠也摘了,和衣物胡乱裹了裹,一并扔出了窗外。
道士□□,蜷缩在床上,这两个月来,他几乎瘦成了一具骷髅,从静静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嶙峋的脊背。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都经历过什么使得他变成如今的样子,浑浑噩噩一心求死?
静静端来一盆温水,拿布巾沾了水,一边为他擦身一边想。
做这些清洁工作的时候,他有些走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那人眸光动了动,瞥向他的腰间。下一瞬,道士伸出左手,动作敏捷地摸走了他腰间的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是临走前聂无极送给他的,说是去长安路途遥远,让他带着防身用。
道士举着匕首就往自己喉咙猛刺,电光石火之间,静静意识到他要自戕,慌忙按紧他的左臂,劈手就要去抢夺匕首。
两人在床上扭成一团。
“放手!”静静怒吼一声,“你要干什么?!给我放手!”
道士一声不吭,紧紧握着匕首,刀锋抵在自己的脖颈,只是毫厘之差,就能贯穿咽喉,两人僵持不下。
静静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他到底是个十分康健的成年男子,他几乎整个人都压在那道士身上,死死制住他的左臂,而道士已经虚弱至极,仅凭一只手根本抢不过他。不多时,静静就占了上风,他跨坐在那道士腰上,劈手夺过匕首,扔出很远。
静静后背都是冷汗,而那道士躺在下面,发出虚弱的喘息声,这番争斗似乎耗尽了他的气力。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恰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吃了一惊,同时扭头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