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还气鼓鼓的?”温时安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本笔记本,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电磁学笔记,里面标了易错点,跟你们现在学的章节对应,你要是卡壳,就对着例题捋步骤,比瞎琢磨强。”
温时予接过笔记本,封面是干净的白色,里面的字迹和温时安这个人一样,工整又清晰。他翻到中间,看见哥哥在“受力分析”那页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别慌,画对图就赢了一半”,和陆屿阳说的话莫名重合,他的指尖顿了顿,又往下翻。
“对了,”温时安突然说,“我下周三就回学校了,这学期有个科研项目,导师催得紧,得提前回去准备。”
温时予的动作猛地停住,抬头看他:“这么快?不是说要在家待一周吗?”他以为哥哥能多留几天,至少能再陪他吃几顿饭,替他挡挡爸妈的念叨。
“项目赶进度,没办法。”温时安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了点,“等我放假回来,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火锅,你上次说想吃火锅,我记着呢。”
温时予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抱在怀里。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物理考砸了,躲在房间里哭,哥哥也是这样揉他的头发,把错题一道一道讲给她听;想起前年哥哥去上大学,他站在火车站,看着哥哥的背影,偷偷抹眼泪——哥哥是家里唯一能懂他的人,懂他不是不想学好,只是没那么“厉害”,懂他喜欢散文不是“不务正业”,只是想在字里行间找个能喘气的地方。
“小予,”温时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更轻,“重点班压力大,别跟自己较劲。要是物理题不会,就找同桌问问——我看你错题本上有别人写的解题思路,字挺工整的,应该是个靠谱的同学,别不好意思开口。”
温时予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哥哥画的笑脸,忽然想起陆屿阳那天递给他的绘图铅笔,想起对方说“慢慢来,不用急”,心里的闷意散了点,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温时予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台灯的光落在哥哥的笔记上。他把那半片银杏叶从《散文选刊》里抽出来,夹进笔记本的“受力分析”那页,刚好压在哥哥画的笑脸上面。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
他想起饭桌上爸妈的念叨,想起哥哥要走的事,想起陆屿阳教他画的受力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着,有点沉,却又有点暖。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行字:“电磁学很难,但慢慢来,总会懂的。”字迹很轻,却承载了他的愿景。
窗台的灯亮到很晚,温时予把哥哥的笔记收进书包时,特意看了眼那片银杏叶——叶脉清晰,像他慢慢捋顺的心思,也像他和这个新班级、新同桌之间,慢慢靠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