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周砥屏住呼吸。“赵哥”很可能就是赵瑞林！“老先生”？这显然是一个代号，指的是更高层级的人物！

第二段录音更短，似乎是李斌独自一人的喃喃自语，充满恐惧：“……他们想卸磨杀驴……不行，我得留一手……昌达……账本……U盘……藏在……只有我知道……”

录音再次中断。

“昌达？账本？U盘？”周砥的思绪飞速运转。李斌果然留了后手！他一定把某些核心证据藏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技术人员继续破解那个加密记事本。记事本里的内容更令人震惊！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代号、时间、金额和银行账户片段，虽然隐晦，但经过与已掌握的部分昌达置业流水比对，基本可以确定是记录着多笔通过昌达置业洗白并流向特定账户的资金！而接收方账户的某些特征，与调查组之前怀疑的某位退居二线的老干部关联极大！

更重要的是，在记事本最后，有一行看似胡乱敲打的字符，经过技术人员反复尝试破译，最终解析出了一个地址——滨海市的一个高档小区的具体房间号！

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李斌用他的死，和他藏匿的手机，留下了指向最终核心的铁证！

周砥立刻拨通沈清荷的电话，几乎是吼着将发现告诉了她。

沈清荷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她果断冷静的声音：“太好了！这个地址极可能就是藏匿关键证据的地方，甚至可能是赵瑞林或者‘老先生’的一个秘密据点！我立刻向领导汇报，协调滨海方面，马上组织力量进行突击搜查！你那边，立刻安排人手，根据手机里的线索，重新梳理和固定资金流向证据，尤其是指向‘老先生’的那些！”

“明白！”周砥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夜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他放下电话，立刻召集孙宇和绝对可靠的工作组成员，布置任务。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紧张，疲惫被一扫而空。

然而，就在周砥准备亲自坐镇指挥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市长周启明，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担忧，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周砥，这么晚还在忙？”周启明的语气尽量保持平和。

“市长，您也没休息？”周砥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不动声色地示意孙宇等人继续工作。

“唉，心里有事，睡不着啊。”周启明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刚刚接到省里一位老领导的电话，又问起公交公司的案子……话里话外，还是很担心啊。周砥，你看，案子查到今天，该查的也查了，该抓的也抓了，是不是……可以考虑结案了？给各方面都有一个交代？”

周砥看着周启明的背影，心中雪亮。在这个关键时刻，周启明再次前来施压，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他是否也牵涉其中？或者，只是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压力？

周砥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市长，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刚刚取得了重大突破，发现了新的重要线索，可能涉及到更深的背景。现在谈结案，为时过早。我相信，只要彻底查清，给党和人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才是对各方面最好的交代。”

周启明的背影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良久，才缓缓道：“重大突破？……好，好……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有些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办公室。

周砥看着周启明消失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知道，最后的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而这场风暴，将席卷之处，恐怕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沈清荷的号码，只说了两个字：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