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澜病未痊愈,温云苒和陈幼妹不让她喝酒,她点了杯柠檬汁,喝一半起身说去厕所。
出了门往右拐,再往前,宁序冷着脸站在吧台后工作。
说实话,她长得并不属于特别英气那款,相反的有些妩媚,如果留长发,应该也会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大客户没来,表演没开始,宁序的生意不温不火,现在调的最后一杯。
她抬头看见她,手上动作微滞。
许微澜拉开椅子坐下。
“想喝什么?”宁序问。
许微澜反问:“你擅长调哪个?”
“白兰地薄荷。”
“那就这个。”
宁序深扫她一眼,转身从柜台拿酒开始调。
白兰地薄荷就是白兰地加乳酸饮料再加薄荷,难在比例。
宁序飞快调完,把酒端到许微澜面前,长指一推:“这杯我请你。”
许微澜端起来抿一口,挺好喝,没有酒的涩苦呛喉,带着薄荷的清香。
手艺确实精湛。
她喝得不徐不疾,对面候了片刻,突然出声说:“我是真喜欢她。”
许微澜眉眼未动:“那我就放心了。”
“可你们的感情比我深厚。”女生又说:“许微澜,前面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是我的假想敌。”
许微澜没说话,将杯子与前面的圆形水渍重合,分毫不差。
“她家里有大叠关于你的心理咨询报告,副驾驶一直是你的专座,日常聊天也多提及你,你的身体,你的近况,我很难……不在意。”
哪怕王佳蓉说许微澜有喜欢的人,见她们亲密无间地打闹,酸楚依旧淹没了理智。
“我可以忽视她身边的所有追求者,我知道那些人对她来说只是过客,但你……”
宁序逼近了些,光影在她脸上交错,分割五官:“你能给我句准话吗?”
许微澜迎面抬脖,光影也切割着她静如止水的双眼:“想听什么话。”
“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答得太快,毫无保留毫不犹豫,宁序一愣。
她们不熟,但温云苒提过不少关于许微澜的事情,加之这两天接触,拼拼凑凑,她认为对方是个沉默少言,不轻易表露内心的人。
没想坦荡得猝不及防。
就……真没有半点觊觎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许微澜笑意浅薄,随即道:“你有过三缄其口的时候吗。”
宁序摇头,她基本有话直说,从不内耗。
“很多时候我都陷入这种困境,这些年做过唯一惊天动地的事,是临辞职前泼了领导一身水。”
因此震惊所有人。
许微澜轻扯唇角,弧度很淡,不像为了笑。
光从顶部打落,将她眼下的乌青照得清清楚楚,那是过往的伤痕,记录每一刻的言不由衷,身不由己,自我放弃,自我厌恶。
自己都嫌恶自己,别人更不会高看。
“所以你想改变。”宁序用的肯定句。
许微澜承认:“是,我想改变。”
“明白了。”宁序说:“谢谢你特意过来解释,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之前误会了,抱歉。”
许微澜把空杯推还给她,眸中簇着酒精导致的慵懒:“那再调一杯吧。”
“喝什么?”
“你不擅长什么?”
“……”宁序无奈:“蜂之膝。”
许微澜视线向上。
她相信宁序算南城数一数二的调酒师,只不过这酒的配方比例着实刁钻。
“但云苒夸我调得最好喝。”
许微澜还想说什么,吵杂的人群背景声中,乍然传来陈幼妹跟温云苒愤怒地叫喊。
“我就知道她跑出来喝酒!”
“你还给她调??不要命了是吗?”
一时间不知道谁的命。
可能是高烧一天一夜物疗四次的肺炎半愈者许微澜,也可能是纵容病患喝酒并打算给对方再来一杯的宁序。
目前看是后者。
在两人冲过来之前,许微澜无声笑笑,说了句:“喜欢的也是合适的,很幸运。”
“你有病没病?!”
温云苒描了眼线的眼睛像猫,瞪人时格外妖艳:“宁序!我跟你说了澜澜身体不好,现在冬天脆弱期,万一死掉咋办?!”
陈幼妹:“……”
“倒没有那么严重咧……”
多不吉利啊。
温云苒嘶了一嘶。
刚刚不是还跟她统一战线的吗?
宁序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肩膀被训,心里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许微澜没被骂?
她才是罪魁祸首!
“还有你,喝啥了我看,白兰地,呵——”
舒服了,宁序想。
结果陈幼妹把许微澜拨到了身后:“算咧算咧,云苒姐,我们先回去?”
温云苒睨她,嘴巴张开,闭上,又张开,脸上肌肉抽搐许久。
遂摆手:“去。”
得亏是许微澜,换个人她会说滚。
就在这几分钟内,宁序彻底相信许微澜和温云苒真铁血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