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厅的工作人员拿钥匙开了锁，然后艰难搬出半人高的娃娃，问许微澜：“需要打包吗？有运输盒，加二十块。”

许微澜问隔壁：“需要吗？”

陈幼妹摇头，双手一展，轻松扛起巨型玩偶，然后和许微澜以诡异的姿势下了电梯。

没想到真赢了。

四十分钟前，陈幼妹指着它问许微澜。

“我想要，你给不？”

许微澜眼底无风无浪，如一口古井。

她心知肚明。

“可以。”

许微澜温声说：“你想要，我给你。”

口袋里的币剩下一百多个，许微澜把它们全倒出来，掂了掂，够玩。

娃娃机这东西有种资本家割韭菜的腐败味儿，以游戏娱乐的方式引人入套，换来胜利那一刻的多巴胺分泌。

毕竟谁都知道百来块能买个全新的娃娃。

陈幼妹觉得许微澜特别有游戏天赋。

世界上不止许微澜一个人玩游戏，像音游，大家都玩，能玩到顶级就是天赋。

夹到第十局，许微澜的天赋展露出来，她找着了规律，于是等到第十五局，六十个币的时候，机器爆发出欢呼的音乐。

钓到了！！

陈幼妹“哇”地起立使劲鼓掌，就差同旁边的小孩一样原地起跳。

在小屁孩们羡慕的眼光中，她们喊来工作人员，成功抱到大奖。

电梯上，陈幼妹从娃娃后面探头：“微澜，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它丢掉，我要带回家里！”

许微澜：“……”

带回桃溪村？那还挺难运输……

现在就已经很难了，出租车后座塞不进两个人加一个巨型玩偶，许微澜改坐副驾驶，陈幼妹和她的娃娃挤在后座。

公寓楼下碰见买晚餐食材回家的温云苒。

她瞪着陈幼妹手里大到夸张的玩意，斜向许微澜耳边：“喂，你忘记以前的教训了吗？同一个坑踩两次就是蠢了啊！”

特指余晓年。

许微澜摁亮电梯按键：“是啊，同一个坑踩两次就是蠢。”

“那你还……”温云苒顿住，压低声：“你别告诉我你玩玩而已。”

“她说你知道，你知道这样纵容……许微澜，你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吧？”

电梯打开，进入小空间，温云苒自觉闭嘴。

三分钟后，叮咚——

到楼层。

开门的是宁序，头发乱糟糟的，温云苒奇怪：“诶？这么早醒了？”

宁序抠抠脸：“郑姐打电话说今天有大客户订台，提早一小时上班。”

温云苒吐槽：“提成没多少，事儿倒挺多。”

“所以才等着姐姐养我嘛。”宁序扑上来，像只乱毛狗：“姐姐养狗吗？”

“走开别腻歪，我有事跟澜澜聊。”

意外的，宁序没醋，接过她手里的菜，大大方方走去厨房：“那我做饭。”

“……”温云苒扭头问许微澜：“她吃错药了？”

打发走宁序，温云苒连哄带骗，让陈幼妹清理娃娃身上的灰尘。

然后趁她忙活时一把将许微澜推进房。

“你怎么想的？”门才关上，女生迫不及待开口：“咋？余晓年伤着你了，要当渣女？”

许微澜撩起刘海后做表情蛮明显，特别因为眼睛太大，眼球转动的痕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落下的眸光跟声音一样宁和：“我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平平淡淡，听起来不像反问，像理所当然。

温云苒：“对啊——我觉得你不是才……呃。”

她迷茫了：“啥意思？”

又过几秒，恍然大悟：“你认真的？！”

许微澜忽然笑起来。

“真是啊……”温云苒嘀咕：“她说你知道，我还纳闷她咋不在意，原来……你不告诉我！？”

话题从爱恨情仇升为嫡闺夺权：“为啥不告诉我？连我都瞒着，好得很哪许微澜……”

这间房比其它三个房空间小些，装的落地玻璃，采光不错，适合做书房。

无人住，没挂窗帘，一大片冬日的太阳晒进来，许微澜融成了半透明。

她适合极亮和极暗，前者有破碎的脆弱感，后者有阴沉的潮湿感。

皆是许微澜，但不全是。

不知道陈幼妹眼中的许微澜是个什么人设，但温云苒相信她面前的许微澜一直是本体。

知世故而不世故。

但凡圆滑一点，虚伪一点，对物质欲望需求多一点，都不会被吞噬枯竭。

温云苒深深叹气。

许微澜挺意外：“怎么了？”

“你是不是害怕？”

她一针见血。

“余晓年没把你变成渣女，你倒往反方向偏了？开始患得患失？怕什么？怕陈予熹嫌你？还是怕这段感情无疾而终？你顾虑什么？”

许微澜不说话。

“好。”女生一屁股压桌上，长腿搭着许微澜的椅子把手：“我问你，喜欢她吗？”

“……”许微澜看她一眼。

“喜不喜欢？”

对峙须臾，许微澜总算动唇：“我的缺点太多，相处久了容错率高，会更稳定。”

并非不回应。

更何况……她已经回应得足够热烈，连自己都没设想过的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