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庭被青凤连环炮似的地轰了一顿,有点维持不住冷淡的表情,他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头开口:“我并非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应该和你说清楚,如果你欢欢喜喜嫁进来,想着夫妻和睦美满,但我做不到,到时候才发现这些,难道不是对你更不好吗?”
青凤冷哼了一声,她要真抱着欢欢喜喜嫁人的心态,那干嘛不直接嫁薛大郎君,给谁守活寡不是守:“谢郎君想的真不少,不过我并不喜欢你,也不指望什么夫妻和睦美满,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将来没人可以束缚你的时候,请跟我和离,别拿一纸婚书挡我的路。”
谢华庭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来文平伯府后,第一次感到这么困惑。虽然现在的风气虽然还算开放,但也没有随随便便就和离的,尤其是世家子弟,为了家族面子,就算相看两厌,在外面还是会扮演恩爱夫妻。晏家大姑娘说将来要和离,那她住在哪呢?难道回文平伯府不成?万一他们两个要是有了孩子,那孩子怎么办?还是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想要和自己假成婚?
“晏姑娘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这婚事可是圣人说的,就算不喜欢,也该好好对待,”谢华庭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对面有情郎这个可能性大些,“你是有了喜欢的人,想要将来再嫁吗?其实如果他身份不低,我可以替你去和圣人说明,总归是没有下明旨的,圣人也不会非要拆散别人姻缘。”
青凤冲着谢华庭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难道就是屋外面有人了?没有感情被强逼成亲居然还要一直过:“我没有喜欢的人,但我们彼此无意,为什么要绑定一辈子呢?如果谢郎君将来遇到喜欢的姑娘,却没法娶她进门,难道不会遗憾吗?是要到时候直接把我休了,然后再给别人腾位置?”
“况且我并不想一直留在定京,想必你也知道,我从小失散,是在外面长大的,我养父养母待我极好,若不是晏薛两家的婚事,我不会到定京来。现在薛家已经和我没关系了,而我们两个的事也是被逼无奈,到时候咱俩和离,你可以娶自己喜欢的,我也可以回家继续当我的平头百姓。”
谢华庭不太理解青凤的想法,他脸上透露出一丝情真意切的疑惑:“晏姑娘,恕我直言,定京的生活应该远胜于你的过去,你在这里是身份尊贵的大家小姐,镇国公府未来的夫人,可是如果回去,你顶多只是一个乡头田间的村妇而已,难道要在村子里寻一任丈夫吗?你思念你的养父养母,完全可以把他们接过来。我相信,若是他们知道了你的想法,也会觉得你安稳待在这里更好些。”
青凤明白,谢华庭完全体会不了她的处境。她来到定京,并不是因为文平伯夫妇思念女儿。她现在嫁人,也不是因为谢华庭对她有爱慕之情。这样的情况,她怎么会把爹娘接过来,难道让他们背井离乡,一起仰人鼻息地生活吗?而且她也确实不喜欢定京,这里太复杂,就算她什么都没干,也可能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找上门来,虽然茂山村的生活清贫,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这就不劳谢郎君费心了,你就当我没有享福的命吧,”青凤不和谢华庭多做纠缠,“至于定亲的具体事宜,想必也不用你来操心,长辈们自然会处理妥当。只是我想,咱们既然都不急,那就没必要把这件事太快完成,等明年再行大礼也不迟,如果可以,后年我也没有意见。”
谢华庭觉得后年再办实在太不靠谱,圣人肯定也不会满意。而明年成婚,既可以在陛下面前说得过去,又可以多空出一些时间,让自己更好地接受现状。
除了这两点外,他还可以把同青凤的关系再缓和缓和,虽然对未来没有多少期待,但谢华庭也不想和青凤处的太僵。毕竟他们可能还要一起生活好几年,就算成不了眷侣,至少也要保持一个相对友好的氛围。
青凤厌烦冷漠的态度让谢华庭心里略微有一些不是滋味。上次他们相遇的时候,青凤还是很开心客气的,说话也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阴阳怪气咄咄逼人。
他在心里回忆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对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子来说,突然出现一个丈夫,而这个丈夫又这么冷言冷语,确实很难让人对日后生活产生什么向往和好感。
“既然晏姑娘这么说,我当然尽力办到,不过这件事我还要同淑妃娘娘商议,”谢华庭尽量把语气放的温和一些,“等换过名帖,我们两家就按照未婚夫妻的规矩走礼,你放心,该有的,我这里肯定都不会少。刚才我一时心急,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先给晏姑娘赔个不是。日子还长,我还是希望和晏姑娘能相处和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