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然目送她融入朋友之间，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喂，魂儿都没了。”封隋语气酸溜溜的。

免得他过度脑补，虞然解释：“她视我为对手，我也一样。”

自言自语补一句：“不过我还不够格。”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是最棒的！”封隋换了副严肃的面孔，思忖道：“不然让宋哥也搬来，加上我哥，双学霸给你补补课。”

“不就是全校第一么，手拿把掐的事儿。”封隋说得起劲，勾着虞然的脖子，“宋哥，你记得吗，我哥那位穿金戴玉的同学？”

“他去年就自请来我们家住来着，我哥说只有沙发还空着，这才给他打发了。”

虞然将胳膊从颈上拿开，对他说道：“要是骨头没长好，我可以帮你正正。”

封隋当即怂了，挺胸直背，“不用这么热心。”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去得晚，教室已经在钟朝言的安排下被打扫干净，课本也早都搬过来等待发放。

周星汉过来简略讲了讲本学期的学习目标和任务，最后鼓劲一番就结束了。

趁着领书的当儿，虞然被周星汉喊出去关切地慰问。

下楼的时候，封隋还是觉得手痒，虞然于是提议从经过操场，再从学校后门出去。

操场四周围着好几圈，四个篮板有三处都有人，正好空着一个。

他们刚从人群挤进去，才踏上球场，侧方有篮球挟着一股劲风砸过来，饶是虞然反应再快，也没能全力拦下，手背顿时通红。

封隋一下子没回过神来，被砸懵了。

“没事吧？”虞然当即拍拍他的发怔的脸，不放心地要去掀他眼皮盖。

封隋骂声操，一把抓住他的手，气得直发抖，“妈的，我要弄死那个狗逼！”

“你先别冲——”虞然看着拉空的手叹气，打过谁啊，就敢冲？

那边，封隋箭一般冲过去，果然还没威风两下被那伙人团团围住。

“真是抱歉啊，刚才手滑了……”

“大胆，敢冲校霸动手，小心他半夜喊人给你手打折了去！”

“哇，刚扑过来多威风，没想到只会喵喵叫。”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是吧，校霸？”

他们似乎不打算打架，抱起手臂把封隋当做猎物，围堵起来，步步紧逼。

封隋来往的都是校外混混，小打小闹也都在外校，他不大可能跟赋仁的学生交恶。

虞然观察了他们一阵，他们个头相当，穿着统一的藏蓝色球衣，肢体健壮。

随即，他想到周和宁，这帮人大概是体育生，周和宁的朋友，想替他出气。

可周和宁本人都上赶着挨打，他们不明就里，凭什么替人做主，给人出头。

虞然心烦地皱起眉头，越过人群扫了眼学校围墙，他走向砸球的男生，展示挡球的手背，小指头还在抽抽。

男生倒是率先道歉了，虞然动手拉开他的膀子，把封隋扯出来，“他挠了你几下，你们算扯平了。”

“轮到我了。”虞然抬眼看向男生，对上对方错愕的眼神，“道歉没有止痛效果。”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他们都认识虞然，以前常在有周和宁的场合打照面。

虞然以往给人的印象温和好脾气，可眼下光是漠然的眼神就叫人心里发紧。

男生咽了咽喉咙，笑得生硬，“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该赔偿的我全都承担。”

“不用麻烦，”虞然站着没动，“我习惯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解决方式。”

他从地上抓起篮球，做出后退的姿势，说：“请配合一下。”

“行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男生欣然同意。

虽然心里有点紧张，但觉得这副瘦弱的身板应该也没多大力气，砸就砸一下吧。

“你手都这样了，咱还是先去医院，”封隋紧跟着他回到另一半球场，担忧又紧张，悄声说：“你放心，晚点我一定找人收拾他。”

虞然也压低声音：“不痛，等我。”

他找好位置，视线直直看向要落球的地方，双脚跨开合适的距离，左手举起篮球快而准地发力。

嘭地一声，被砸到的男生猛地趔趄，深吸一口气忍着没交出声，然而身体却歪到篮球底座上，疼得整张脸拧作一团。

虞然过去捡回球，经过男生旁边时低声道：“抱歉啊，没控制好高度。”

男生本来抱着手臂，闻言下意识抱了抱头，涨红着脸，无语地低下脑袋。

虞然走到封隋跟前带了他一下，嘈杂的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来，封隋发红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脑子砸坏了？”虞然终于回以目光，在他们快到后门的时候。

“没有。”封隋的语气难得的正经。

虞然淡淡“哦”一声，“消气了？”

封隋沉默了半天，突然问：“我是不是很没用？”

虞然站定，看着封隋无知无觉地往前走，垂着脑袋，肩膀也塌下去，很是消沉。

“你有你厉害的地方。”虞然喊声封隋，几大步追上他，继续走在他身侧。

封隋像听了鬼故事一样，惊悚地扭头问：“比如呢？”

虞然思索着说：“你成了我的朋友。”

封隋表情一凝，虞然认真地说道：“第一个朋友。”

“操，我他妈居然这么厉害！”封隋的表情转眼雀跃起来，“还有呢，还有呢？”

虞然怀疑他刚才的消沉是装出来的，但转念又想，算了，装的又怎么，配合他吧。

“你有那种特殊的毅力，将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种毅力……”

“比如，你只冠以周和宁‘傻逼’的称号。”

“操，傻逼！”

“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