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然于是让开位置,两人继续合力照顾。
*
虞然是第二天下午回市里的,他坐上车不久,手机震动不停,微信消息呈爆炸式增长,基本都来自封隋。
他这才得知,封隋跟周和宁也都没参加期末考试,并且他俩还都躺在医院里,还被迫住在同一间病房。
封隋有时文字有时语音,因为太过密集,他是跳着看的。
虞然带着封隋指定要喝的排骨汤,买了两份果篮去医院,在住院部三楼一眼就找到了他说的病房。
门口守着两位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想必他们就是封隋口中的门神,二人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一言不发地帮他拉开门。
大概是封隋提前打过招呼,虞然摘下口罩塞进口袋,说了声谢谢。
病房以窗户中缝为对称轴,封隋跟周和宁各占一边。
周和宁左手打着石膏,恹恹地靠躺着,封隋趴在床尾,眉眼神色俱是不耐烦。
看到虞然,周和宁下意识很轻地喊了一声“鱼仔”。
封隋一听立马不悦地跟他呛声:“不是来看你的,你闭嘴!”
虞然看到周和宁黯然转过脸去,他把果篮放到人床边矮柜上,对上封隋不满的目光,只好扬了扬手里的食盒。
“你有这个。”他不太熟练地哄像闹别扭的小学生。
封隋也好哄,冷脸很快破功,笑哼一声,“你做的?”
虞然实诚地说:“大排档买的。”
封隋气笑了,一把勾过他的肩膀,稍稍用了点力,咬牙切齿道:“真行啊,骗都不屑骗的。”
虞然推开封隋咳了几声,把椅子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说自己感冒还没好。
他记得这家医院是封家产业,低声问封隋:“怎么两人住一间?”
封隋闻言脸苦巴巴地皱起来,“敢情我给你发那么多条消息,你是一点也不看?”
虞然澄清说:“看了,语音没听。”
“我爹逼我道歉,不道歉就得被关这儿。”封隋瞥了隔壁床位的方向,“我封隋就是从三楼跳下去,也不会跟傻逼道歉。”
虞然了然地点点头,心说:周和宁就等你犯这倔。
虞然压低声量问:“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封隋定定地看他,眼珠子快速地转动几圈,虞然等了好一阵等来一句:我又不是第一天讨厌他,我想吃苹果了。
虞然也没兴趣追问,看他那苹果在病患服上蹭两下就准备吃,拦住他的手把苹果拿去洗了,回来问他要水果刀。
“没那么娇贵,我直接啃——”封隋话音戛然而止。
他重新趴回床上,嘴里哀嚎着:“卧槽,起猛了,疼死老子了!”
“狗日的封镇南,这时候管起老子了?”
“你他妈就是打死我,我也不道歉!”
……
病房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估计一时停不下来,虞然默默蹲到边上削果皮,因为不想直面噪音便继续琢磨果肉。
等人痛快地嚎完,他用果皮内侧托着几只小狗模样的果肉递到封隋面前。
封隋情绪激动,面红耳热,看到他手里的苹果登时笑开来:“唷,虞师傅好手艺!”
他低哑而模糊的声音说:“你要是早点来看我就好了……”
虞然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说:“你没告诉我。”
“我哥不让我告诉你,”封隋恨恨地嚼着苹果,“怕我打扰你复习,不是期末考嘛,考得怎么样?”
虞然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说:“我也没去。”
封隋哽了哽,皱眉问:“你平时那么用功来着,因为感冒耽搁了?现在好点没?”
虞然进来到现在除了咳嗽两次几乎和平时没什么异样,封隋认真地打量他,“鱼仔,你可别扛着,之前咱们一起那啥,你就一声不吭的。”
“忍痛可不是个好习惯。”封隋动作轻慢地撑起身体,视线努力跟他齐平,虞然不明显地翘了下嘴角,眉眼也柔和下来。
他说:“知道,感冒,已经好了。”
“鱼仔,寒假有什么计划吗,过两天咱们去度假呗?”封隋的话题一下岔得老远。
虞然无情地将他拉回现实:“你能出病房再说。”
封隋愤懑地闭嘴了,过了会儿犹不甘心地说:“你这戳人痛点的陋习,比我哥还可恶。”
虞然眉梢轻微一扬,浅淡的得意之色快速蹿过面颊,眨眼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