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自发地,有目标,求上进,必然会成功。”封晋好整以暇地瞥向杨立松,“我们来打个赌吗?”
无论是虞然决心奋进学习,还是戒烟戒糖,都将会成功,他对此深信不疑。
杨立松看他胜券在握,被激得连连点头:“行啊,赌什么,赌注又是什么?”
封晋思索着说:“赌小虞一年后定会名列前茅,赌注两千。”
到时候,他就用这笔赌注给小虞买贺物,太贵他担心小虞不愿意收。
“半年吧,一年太久了。”封晋想了想又补充说。
杨立松讶然质疑道:“你就这么信他?”
封晋没说话,可表情已经替他发声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亮得灼人。
*
在下公交车之前,虞然给封晋发去自己最近阅读的名著,《马拉卡佐夫兄弟》中他很喜欢的一段。
刚踏出车门,头顶便罩下来一把伞。
看到虞闻声的瞬间,虞然双眉不受控地压下来,随即嫌恶地迈出伞沿的范围。
虞闻轻易就被他一个动作气得牙疼,眼见两人隔了快两米远,虞然才罢休。
虞闻声喊了声“小瑜”,忍气吞声地跟他搭话:“你昨天又去看他了?”
雪下得密,身上很快便被落白了,虞然拍拍头顶,无语地怼道:“别没话找话。”
他不意外疗养院里有虞闻声的眼线,而且不肖多想,就能确定那人是李宜潇。
那女人聪明坦荡,虽受雇于虞闻声,同时却能从方兰歆手里捞一笔,甚至对他也肯透露些无伤大雅的消息。
虞闻声努力抑制几欲发作的肝火,打听道:“你回东滨镇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事?”
吴白玉哭着挂断他的电话之后,再也不肯接他电话,回他消息,好像打算今后都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不难猜想,肯定是虞然出事了,这还是吴白玉头一次这么坚决地想同自己断开。
虞闻声隐隐不安,让人去打听却没打听到所以然,说是镇上人都对虞然母子的事支支吾吾,谁都不敢多提。
东滨镇是平城辖下的海岛小镇,岛上的□□业是平城江家一手创办的,虞闻声在生意场上听说过,江家是地地道道的道上人。
他后来揣测过,那时虞然极有可能得罪了岛上黑势力,不是被关就是被打。
但这事在镇上毫无风声,而吴白玉的发廊至今照开不误,这些都说不通。
“小瑜,告诉爸爸。”虞闻声的语气几乎带着请求的意味。
虞然终于侧目,隔着雪幕看清虞闻声辛苦隐忍的神色,讽刺地嗤一声。
他那样子好像从自己这儿受到多大委屈似的,佐以人模人样,确实怪可怜的,也难怪吴白玉总受他骗。
虞然目光犀利地瞅着虞闻声,淡淡道:“跟虞老板无关。”
说完转身跟虞闻声拉开更远的距离。
虞闻声被刺了又刺,好脸色再也挂不住,上前一把拽住虞然,激动地吼道:“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告诉你小瑜,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和我撇清关系!”
虞然本来没打算跟虞闻声拉扯,但他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于是平静地说:“最后那句,麻烦再说一遍。”
虞闻声满眼盛怒,盯着虞然酷似吴白玉的脸,仿佛将他盯穿,一字一顿道:“你们这辈子——”
“行了。”虞然在听到“你们”时猛地挣开虞闻声的钳制,不等他说完抡拳狠狠砸他下颌上。
他牟足了劲,自己的骨节也被震痛,发麻发烫,他握握拳,紧接着抡了好几拳。
头被打得狠狠一偏,眼镜飞出去,虞闻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被自己儿子打了,而且对方毫不留情。
愣神间又连续挨了数下,他一身在这座城市精心培植的涵养全被打飞了,嘴里不断溢出骂操声,跟对方扭打起来。
然而虞然力气大得惊人,不多时虞闻声就被掼倒在地,处于弱势地位。
“你这种垃圾,也配打吴白玉主意?我警告你,以后你提她一次,我揍你一次,你最好长长记性。”虞然用膝盖死死顶着虞闻声的腹部,拳头专往他嘴上抡。
血水掺着白雪触目惊心,虞闻声嘴里的,有虞然自己手上的。
他自以为见过的丑恶够多,不料还是会被虞闻声的无耻激怒,想到虞闻声说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他不禁连自己都痛恨起来。
拳风跟着弱下来,被虞闻声趁机推翻,他麻木由虞闻声报复。
直到秦炀赶来,把虞然从虞闻声手下拖出来,这才结束这场午夜的父子角斗。
虞然撇开秦炀坐在地上,掬起一捧雪擦擦脸,接着是手。
沾了虞闻声脸上的血,好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