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然吃了两口,停下说:“明天我做饭。”
吴白玉难得溢于言表的心疼登时散了个干净,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还没吃就开始坨的面,“有这么难吃?”
虞然没回答她的喃喃自问,抬头对她露出“你对自己没点数?”的表情。
他快速将一碗没味儿的面吃完,把碗推一边,对吴白玉说:“说回那个男的。”
吴白玉噎了一下,正色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再说了,你打都打了,还想怎么样?”她平静地说,“他爱我,是我对他唯一的要求。”
虞然听得额角的青筋不住地抽,他起身去玄关柜那边猛灌了一大口白酒,灼烧感一路从喉咙蹿至肺腑。
呼吸间像是会有火喷薄而出,他缓了会儿,叹气道:“吴白玉,你能不能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人。”
他极不愿回想吴白玉的众多前任,矮个子里拔不出一个将军。
真想撬开她脑袋,看看她大脑构造多奇特才会总栽在男人身上,屡教不改。
更甚至,那些男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虞闻声的影子,不仅形象相似,渣度也不相上下,甚至曾有人差点要了她的命。
吴白玉默不作声地往碗里洒酱油,白面转眼变成了酱黑色,虞然眼神软下来,“自己爱自己不行吗?”
吴白玉倏地转头,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几乎怨恨地看了虞然一眼,尖利的声音泄着轻颤:“你懂什么?”
虞然怔了怔,好半天才哑声说:“是,我不懂。”
他不懂吴白玉为什么要不断接受那些“虞闻声”,记吃不记打,不懂她怎么就这么执着于那些狗屁操蛋的情爱。
吴白玉自觉语气重了,想找补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都怪他非要谈起男人,男女对男人的看法永远达不到一致。
看,这不就谈崩了?
就在她以为虞然终于放弃劝说的时候,又听人淡淡开口:“虞闻声。”
吴白玉表情滞住,啪一声拍下筷子,气道:“还没完了,回来刨祖坟的是吧?”
吴白玉噌地站起来,虞然说:“可以跟我说说他吗?”
虽然他根本不想听虞闻声的破事,但他想多了解吴白玉一点。
吴白玉从不跟他说自己的过往,嘴严,虽嗜酒,但不易醉,醉了也从不说醉话。
虞然重重咬了下舌头:“他是我爸。”仅从生理意义上来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只用记着他是你爸,他欠你的,你尽管找他讨。”吴白玉说着弯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末了忽然瞥虞然,语气怪异地来一句:“以前话很少,没这么唠叨。”
在小孩对父亲最需要最好奇的年纪,他都没向她提过一个字,现在倒好奇起来了。
讨屁,谁稀罕,虞然强硬地从她手里接过去,“我来。”
“不用,你就回来玩两天,没道理还让你干活,”吴白玉跟他拉扯起来,“你坐了一天车不累啊,赶快去洗漱休息。”
虞然动作一僵,刚吃完面才热络起来的身体一径冷下来。
吴白玉毫不隐晦地赶他走。
他张张口,没说什么,抢走碗筷拿去厨房刷洗。
吴白玉见他进了厨房,找到包里的手机,去阳台打电话。
瞥见楼下有人不断徘徊,时不时仰头望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头一接起,吴白玉压低声音说:“我把人交给你才多久,他就满脸青紫地跑回来,还一副……”
一副被人抛弃的小狗样儿,她话一重他就一顿。
吴白玉哽了几秒:“虞闻声,你做不到就不要轻易承诺。”
不等那头说话,她说:“还有,你们别找过来,我会让他回去,但有下次,我拼死也要闹到你老丈人面前,让他认清你这个出轨的好女婿。”
吴白玉挂断电话,一回身,虞然正站客厅里看着她,无声无息,情绪难辨。
不确定他是否听到,又听到多少,吴白玉有些慌张地走过去。
虞然转身钻进厨房把厨余垃圾收拾完拎出来,又将书包里的烟摸出来,朝她扬了扬,“我下去一趟。”
吴白玉愣愣地哦一声:“外头风大,别待太久。”
虞然点点头,换鞋出门。
一出门他就摇了支根烟咬进嘴里,没点火,单纯闻闻味,脑子里不断反刍着吴白玉打电话时说的话。
最后飘出几个关键性字眼,其中最突出的莫过于“出轨”那俩字。
随即一连串的陈年旧事钻出来,他感觉身上缠缚的“野种”“小三的孩子”的白纸封条无声地束紧了几分。
饶是听过无数次类似骂词,但经吴白玉的口中出来,效果尤甚。
他郁郁地咂了下嘴里的烟,丢完垃圾,绕小区晃了好几圈才回去。
*
深夜,胸口痛得睡不着,虞然拿出手机。
开机后,点开微信,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主要来源于封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