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然不由瞥男人的发型,纯黑大背头,用发胶固定得很完美,两额两绺螳螂须,油腻腻的,有点难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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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跟到路口就走了,虞然站在原地抽烟,转角再往前走一点就能看到那间发廊。
风大,一支烟很快抽完了,脸被冰冷咸腥的海风吹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弯腰把烟头送进垃圾桶,而后做了几个深呼吸才举步。
刚绕过转角就看见发廊门口,女人攥着针织披肩,正弯腰跟钻出车窗的一眼镜男接吻。
路边观众还不少,表情各异。
操,虞然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女人拉起身,朝男人骂了声滚。
吴白玉看到他浓妆艳抹的脸瞬间失色,肉眼可见地生出几分懊悔来。
男人脸色一变,当即要下车,吴白玉及时按住车门,劝道:“你先回去吧。”
“妈的,这谁啊,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男人强硬地说。
虞然作势抬脚就要往他脸上踢,吴白玉赶紧把人拉住,回头冲男人歉然地笑:“我儿子。”
男人满面怒容,发动引擎的同时,嘴里不悦地低骂道:“操,没断奶的小杂种。”
虞然推开吴白玉,快速抓住男人的衣领,用力一拽,直接将男人的脑袋卡出窗外,一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男人的金丝边眼镜倏地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下,布满裂纹。
虞然自己的整只手也同样又痛又麻,手指轻微地颤了颤,他面上丝毫不显,冷漠地睥睨着狼狈挨揍的男人,“给你十秒滚蛋。”
男人不甘地动动脖子,片刻后重新发动引擎:“你等着。”
虞然懒得理这种只会放狠话的废物,浪费表情。
街两边众人纷纷站着看戏,女的面露鄙夷,男的则幸灾乐祸。
他一眼扫过去,捏紧拳头,脑海闪过阴暗的念头,想把那一双双含夹暗讽的眼睛杵瞎。
吴白玉费力地把他拉进店里,关门,把营业牌翻到关闭那面,然后拉下卷帘门,才终于舒了口气。
吴白玉将一头如瀑的长卷发快速卷起,找了根木簪挽起来,脸色微冷:“你跑回来做什么?”
虞然眨了下干涩酸胀的双眼,张张口,哑了声。
在路口抽烟的时候,他就设想过如果吴白玉这么质问该怎么办。
到时候是死皮赖脸,还是直接走人。
然而真到了这会儿,脚钉住了似的不动,整个下颚微微发僵。
是啊,吴白玉没他活得更快活了,他回来给人添堵吗?
半晌,他松了松勒紧的书包带,一言不发地去按卷帘门开关,抬手还没按到被吴白玉一巴掌拍落。
“小没良心,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跟你爹一个德行!”她攥住虞然僵硬的手臂,这回很轻易就拉动了他。
吴白玉说:“回家。”
虞然乖顺地跟着走,在昏暗的环境里盯着女人的侧脸,直到踏上昏暗的楼梯间,他才压着情绪喊她:“吴白玉。”
有人选他的,吴白玉从一开始就选了他。
吴白玉顿了一下,回头,面上写着不满,然后转头拉着他继续往上走。
虞然说:“那男的不行,分了吧。”
被高中生揍都不敢回手,而且嘴太脏,是挺败类但跟斯文完全不搭边。
吴白玉抖了抖钥匙,虞然接过去开门,听到她说:“不分。”
才平复的心头火不仅复燃,还烧得更旺了,虞然使劲捅了几下钥匙孔,皱眉说:“不恋爱不会死。”
吴白玉:“但会寂寞。”
“寂寞也不会死。”
“女人一旦寂寞了是会枯萎的,”吴白玉站在玄关处拿出白葡萄酒,倒了两杯,抿了小一口,“你个小孩懂什么。”
“吃面?”吴白玉问。
虞然意外地点头,转而有些失落,他不在的时候,吴白玉的生存技能全面提高了。
一刻钟左右吴白玉端了两碗青菜鸡蛋面出来。
卖相不错,还不忘撒一片绿油油的葱。
虞然尝了一口,动作微顿接着吃,没一会儿就听到吴白玉抱怨:“啧,又忘记放盐。”
虞然没忍住笑了一下,吴白玉没好气地瞪他,去厨房拿了酱油过来,“笑屁,自己加。”
“不用,挺好吃的。”他说。
吴白玉质疑地看着他:“去景城短短两个多月,口味变化挺大。”
虞然:“……”
提到这茬,吴白玉放下筷子,幽幽地盯着他脸上的淤伤:“在那边受欺负了?”
虞然眼皮一抬,因为吴白玉这副为母者的姿态怔了两秒,随即垂下眼睑。
“没人敢。”他语气坚定而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