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那时的何湘是想要离开的,她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他还没见到丈夫最后一面,但……她反悔了,她故意惊到了侍卫,如她所愿,她被关了回去,皇后也被请了回去,她永远不会忘记皇后眼中的自责与懊悔,可是她不能明说其中原由,她想,若有朝一日再次相见,她在明白告知吧。
谢悯回来后,他明知道这一切,却什么都没说,对她一如往常,“阿湘,这个镯子很配你。”他取出一个精致的玉镯为何湘戴上。
何湘看着那只镯子,几个月了,谢悯对她极好,却并未真的做出格举动,即便是睡在这里,也是睡在地板。
这晚,何湘终是不忍心,“现在是冬日,地板冷,要不,你还是上来睡吧。”
谢悯眼中惊喜,立马上了床,却如何也睡不着,翻身.压在.何湘.上方,“阿湘……”
何湘明白他的意思,原本的故事里,“何湘”的确是谢悯的.女人,那她就该成为他的.女人,她下定决心,主动环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谢悯与她十指相扣,正当何湘以为要有下一步动作时谢悯松开了她躺好,“你并不情愿,还是算了,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等你真正接受我的那天起。”
后来的某一日,谢悯喝醉了,这一晚,何湘成为了他的.女人。
没过多久,何湘发现自己怀孕,她是个现代人,虽然穿过来时仅有十四岁,但有些事也是知道的,她不愿给谢悯生孩子,她不能留下任何阻挡她回现代的脚步。
何湘做激烈运动,殴打肚子,最终,这个孩子流掉了,她很伤心,那毕竟……是她的亲骨肉。
谢悯知道了这件事,三个月未踏进零湘苑,她还记得,除夕那晚,他突然出现,喝醉了抱着自己说了很多话,说了什么……她忘记了。
之后,俩人和好如初,谢悯依旧每日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何湘却从未动容过,即便很了解这个男人,她也不清楚这个皇帝对自己的感情有几分。
第二次怀孕时,谢悯很看重,日夜陪伴盯着,就怕何湘再把这个孩子打掉,可是事情皆不如他所想,何湘生莫卿时身体就很虚弱,打前一个孩子时身子就落下了毛病,这个孩子在三个多月的时候流了。
何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谢悯给她很多东西,可就像她所说的,这里没有真的属于她的物品。
“谢悯,我抑郁了。”何湘突然对人说了这句话,明知人听不懂。
“什么?”谢悯疑惑的看向他。
“没什么。”何湘脸上始终没有笑容,任谁被关在牢笼里,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时间长了都会抑郁。
谢悯拿起笔道:“阿湘,我为你画一幅画吧?”他只是想为这个人留下点什么。
他以为她又要拒绝,但这次,她同意了,“好。”
于是,就有了那幅她在荷花中回眸一笑的画,那也是被关进零湘苑六年来唯一的笑容。
在这幅画之后,就有了那段纸上交谈,写完后,谢悯握紧拳头,“你一直打着主意要离开,是吗?”
“你知道的,我不会留下。”何湘偏开头不去看他。
谢悯走到何湘身前,轻轻拥抱住她,“阿湘,为我留下,好吗?”
何湘推开了他,“谢悯,要我说几次?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看客,我要回家的。”
谢悯在她额间一吻,“那……如果有机会的话,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吧。”
“……嗯。”何湘靠在他怀里,没有说什么,就算未来真的有他,也只会是一堆白骨了。
没过多久,何湘又再次怀孕,这次她没在吵着打掉,因为她清楚,孩子是生不下来的。
可是,她低估了孩子的顽强,这个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儿,谢悯爱护的不得了,“阿湘,我们为他取个名字好不好?叫什么呢?”
“……随你。”何湘依旧是淡淡的,她对谢悯没感情,这个孩子很像谢悯,她强迫自己不要投入母爱,她要离开的。
谢悯爱不释手的抱着,“阿湘,你的家乡,孩子怎么称呼父亲?”
何湘顿了顿,似乎是想起自己的父亲了,那个跟个老小孩儿似的男人,她浅浅一笑,“……爸爸。”
谢悯逗弄着孩子,“阿湘,他好可爱。”
谢悯甚至起了要立这个孩子为太子的心思,可是这个孩子半岁时夭折,没救过来。
那是第一次,何湘看到他哭了,可能是心软了,何湘主动抱了他,“我知道的,他活不下来,因为历史,就是这样安排的。”
但何湘没有说实话,历史中“何湘”跟谢悯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的确夭折,另一个却长大成人,她想,那另一个也许就是她的儿子卿卿,只不过,并非谢悯所生,无论是历史还是所改的现在,“何湘”跟谢悯都没有亲生骨肉,所以她们之间,注定无法拥有美好。
这件事过后,谢悯也不像以前一样了,他安静了很多,多数日子的夜里,他都只是静静拥抱着何湘入眠,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静静拥抱着。
何湘的存在,跟有孩子的事儿被楼妃记恨,她来到零湘苑,毁了何湘的眼睛,而何湘没有任何反应。
那之后,何湘就真的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困住的飞鸟,她开始痛恨这个时代的一切,痛恨谢悯,包括痛恨她自己。
直到莫卿将她带离那个困了她十年的地方,告诉她谢悯死了,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她本该是高兴的,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她的故事,也要走向结局了。
何香画到这里,泪水洇湿画纸,她伸手抚摸着那一张张画,那个朝代,不会再有她的任何痕迹,要不了多少年,人们会彻底忘记她,包括她的儿子,莫卿会知道自己有母亲,却怎样都不会想起母亲的面容,她会被抹除存在,她本来就不该存在。
那之后,何香花了全部的钱,买了一件在大宣时莫柏送给她的衣裙,虽然细微之处还是有差别,但也一样了。
何父何母以为她疯了,斥责她她也充耳不闻,穿着那件汉服,拿着那些画纸走向天台,她要为自己的存在留下些什么,哪怕是惨烈的。
何父何母带着警察在身后劝,她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踏上天台边缘,望着天空中的鸟儿自言自语:“我想为我自己书写一次人生。”
在迈出去的一瞬间,他听到两道交叠的温和笑音,在向他靠近,伸出手。
莫柏&谢悯:“何湘,跟我走吧。”
这两位她生命里带给她幸福跟痛苦,开心跟折磨,甜蜜跟欢愉的男人,占据了她的一生。
何湘扬起笑容伸出手去,翩然下坠,闭眼等待死亡降临。
随着一声巨响,那些画纸落在她身上,鲜血像一朵绽放的花朵,画纸上的人物正在飞速褪去,很快便只剩下一张张白纸,再无任何痕迹。
你好啊,我是何香,也是……“何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