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
那是陶泽第一次见到那位气宇轩昂的男子,父亲说他是当朝太傅唐文的孙儿,名叫唐安麒,是个立志要前往战场杀敌的好男儿。
陶泽第一眼就被这样的男子吸引,他那时在想,如果能够跟他相识,结为朋友,那一定很开心。
但他与大哥,似乎早就熟识,来到府里,直接便被侍从带去了哥哥的院子里,从自己身旁而过,却未瞧自己一眼。
那年的哥哥十二岁,唐安麒十四岁,自己才十一岁,唐安麒得知自己是陶家小公子后,对待自己也跟亲弟弟没有差别,很宠他,但陶泽更多的是觉得,他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哥哥的弟弟而已。
时间就这样过了三年,三位都已长大,陶泽这位跟在两位哥哥身后的小跟屁虫,也长成了少年模样,心中开始有了心事。
其实……陶泽能够感觉到,唐哥哥更多的把目光放在大哥身上,关心跟喜欢也是在大哥身上,放在自己身上的,更多是对于弟弟的宠爱跟呵护。
这日,唐安麒跟随祖父来到了国公府,“小泽,你大哥在吗 ?”唐安麒偷偷来到练剑的陶泽身旁问。
陶泽收了剑,看到来人脸上泛起笑容道:“在的,唐哥哥难道只是来找大哥的吗?”
“小气鬼,当然也是来找你的。”唐安麒见他气鼓鼓的脸色忍不住笑了,从怀中拿出一包油纸包好的糕点给他,“呐,你最爱吃的松子糕。”
“谢谢唐哥哥。”陶泽接过糕点,心里欢喜,只要唐哥哥心里有他,他就高兴。
“好啦,我去找你哥哥了。”唐安麒揉揉他的头就笑着向陶满乐的院子走去。
陶泽紧随其后的跟去了哥哥院中,可是进到院里他的笑容就顿住了。
“喂!又跑到树上睡觉,小心像当年一样掉下来。”唐安麒叉腰抬头对着树上的人喊。
树上的男孩子被吵醒,但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就笑了:“不是还有你嘛?像当年一样接住我就好啦~”
哥哥爽朗的笑声传入陶泽耳中,那是第一次,他见到这个样子的、略微孩子气的哥哥。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哥哥陶满乐(le)是位举止文雅、端正稳重、永远规规矩矩、做事妥帖的温润公子,没想到竟有这样一面。
陶满乐话落便故意翻身栽下来,唐安麒急忙上前伸手将人接住,面露不悦道:“疯了吗?伤到怎么办?”
陶满乐抬手抚摸他的脸颊说:“说了,有你在,我肯定不会伤到的。”
唐安麒将人放下,不轻不重的用骨节敲打他的额头,“淘气,传闻中的那位端正稳重规矩文雅的陶家大公子哪去了?怎么我看到的是孩子气特调皮的陶满乐?”
陶满乐抬手揉他的脸说:“跟你的脾气一起飞走了~”
唐安麒握住他的手,怜惜的亲吻指尖笑说:“调皮。”
“大哥?”陶泽出声打断恩爱的两人,他心里有些许不高兴,他的大哥跟唐哥哥是何时……有了那层关系的?
陶满乐抽出手,恢复往日神色,掩嘴轻咳道:“小泽,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啊…刚刚。”陶泽过去,视线在俩人之间流转,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哥,我方才练剑,有一招式还不太会,想让唐哥哥教教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唐哥哥可厉害了,他教你应该的。”陶满乐见弟弟没有发现端倪,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唐安麒笑着摸了摸陶泽的头说:“我们小泽长大了,也长高了,知道虚心请教了。”
陶满乐也笑了,“你啊……去吧,中午一起用膳。”
“走吧,唐哥哥,现在就去教我。”陶泽把人拉走了。
陶泽出剑,心思却飞远,脑袋里全是唐哥哥握着大哥的手亲吻的一幕,挥之不去。
“手抬高,腰背挺直。”唐安麒握住陶泽的胳膊往上抬,拍拍他的背,“出剑要狠,不能给对手喘气的机会,争取一招制胜。”
“是。”陶泽听着他的话调整姿势,出剑!状似不经意的问:“唐哥哥,你跟大哥,何时在一起的?”
唐安麒愣了下,随即笑了,原来他跟乐乐的事儿这小弟弟都知道了,“两个月前。”
陶泽收剑站好面向他,“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乐乐想过段时间告诉你。”唐安麒跟陶满乐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他们信任弟弟,他抬手放在陶泽肩上,“小泽,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陶泽捏了捏拳头,旋即展露笑颜,他知道,他怎样都是没机会的。论身份,两人都身为嫡子,而自己只是个小妾的儿子,论感情,二人相识已久,情深义重,哪是他能比的。
这三年,唐哥哥教他习武,教他学业,想要什么他都会立马送过来,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弟弟在教导,哪怕这些的前提都是因为他是陶满乐的弟弟,可是陶泽他还是……对这位脾气超好的大哥哥动了心。
“嗯,我会祝福你们的,也会替你们保密。”陶泽冲他笑了笑,心里看不起自己,他真是个胆小鬼啊,连喜欢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唐安麒高兴的捏捏他的脸,“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唐哥哥,我们去找大哥吧。”陶泽抬脚向哥哥的清兰苑走去。心里有些伤感:我不想做你的弟弟啊……
吃着饭,陶满乐也十分在乎自己这个弟弟,桌子上都是弟弟爱吃的,生怕陶泽吃不到想吃的食物,“小泽,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在太学府太累了?”
陶泽不论哥哥夹什么他都吃,道:“还好,不是很累。”
陶泽跟皇子公主们及莫卿一同在太学府听学,但他是个爱玩的性子,又不受拘束,常常逃课,让魏太傅很是头疼。
“多吃一些,我等下让人熬些燕窝粥,还是要补一补,你在长身体。”陶满乐端过一碗甜汤给他,“给,你爱喝的银耳羹。”
“谢谢大哥。”陶泽端起来慢慢喝。
唐安麒也为他夹菜说:“你哥说得对,你现在还是有点瘦,要多吃,当心瘦的剑都拿不起来。”
陶泽吃下菜吐吐舌头,“我才没有那么弱,我很厉害的,很快就能打过你了。”
“好啊,那我等着,等你打败我。”唐安麒真心喜欢这个弟弟,比自己那位弟弟有趣。
自那以后,陶泽就常常为两人把风,不叫旁人知晓两人的关系,顺带偷偷看两人恩爱。
唐安麒进到清兰苑,对陶泽眨眨眼,看见背对着认真看书的男子,过去捂住他的眼压低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安麒,你好幼稚。”陶满乐握住他的手拿开,语气难掩笑意。
唐安麒坐在他旁边故作失落,“啊~下次应该不说话的,直接让你猜。”
“那我也知道是你。”陶满乐很有自信道,“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唐安麒闻言倒是真的有些失落了,“明日,我就要前往战场杀敌了,今天来跟你道别。”
陶满乐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他的所愿,握起他的手嘱咐:“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你要小心。”
“我会的,等我击退敌人,就回来。”唐安麒握住他的手揽住肩膀拥抱。
陶满乐双手环着他的背道:“我等你。”
唐安麒上战场一年,两人虽分别两地,却常有书信往来,信中无一不诉说着思念、表达着爱意。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两人的感情被陶邛知晓,而陶满乐却不知,还自以为隐瞒的很好。
“父亲,您找儿子何事?”陶满乐正在房间里为安麒绣制披风,被下人告知父亲有事找,就过来了。
“跪下。”陶邛背着手,那只手中捏着厚厚一沓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