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两位老人含着泪上山接她下山,漫长而诡异的一夜,于她而言终于过去了。
“老头子,烧退了。”
“小姑娘,到站了。”
迷迷糊糊之际,初佳洛睁开眼,眼前迅速放大一张脸。
视线慢慢回笼,年迈的司机叔叔拍拍她,“小姑娘,终点站,你要下车了。”
距离上次来无渊市已经过去一年,初佳洛在江卫英的引导下,打算回到一切的起点。
想到徐怀均,她短暂闭上眼睛,如果这一切尚且都是秘密,倘若她一直背负着杀人犯的身份,她有什么资格继续往前走,又有什么资本获得真正的幸福。
她迫切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许秘密的终点就在这里,这个承载着她全部记忆的城市,这个寄托她多年秘密的山洞。
她要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找到当年林潇潇死亡的真相,她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初佳洛站在一切的起点,那些曾经于她而言避而不谈的事件,也许症结就在那座石像上。
“小洛!”李崇德放下鱼竿,像个孩子一般露出滑稽夸张的笑容:“我的宝贝心肝,你回来看外公了?”
初佳洛窝在老人怀里,感受着来自他胸腔中的温暖,眼眶缓缓湿润,自从林潇潇的事情发生后,她开始有意避开身边的亲人,内心的恐惧和混乱的记忆,让她害怕,也许下一个离开的就是最亲的家人。
她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对不起。”
老人身体微微颤动,“孩子,回来就好。”
这次回来,初佳洛心境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再同以前一般抗拒与他人分享和交流,她身后有各种各样的朋友,她也能正常处理好亲密关系,最重要的是。
无名。
他们曾那么亲密,形影不离,为何无名同她混乱的记忆同一时间消失,又突然在某个时间选中徐怀均?
白白开始不安的鸣叫,选择带它来也是无奈之举,初佳洛试图安抚它,同时也平稳自己的心境,等一切真相大白,她才能光明正大站在徐怀均面前告诉他。
她不是一个背负血案的凶手,她没有放火,也没有推人下山,她甚至是这两起事件的受害者。
“白白,”初佳洛轻轻抚摸着它的额头,原本焦躁不安的小狗在她的安抚下给予回应。
“这是妈妈以前长大的地方,你看那棵大树,很久以前它就在了,那条小河,妈妈以前在这里抓鱼,还有。”
她的手指向一个方向,然后又缓缓放下。
“外公,那座山有什么?”
李崇德停下脚步,原本停留在脸上的笑意换作不尴不尬的疑惑,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孩子提及此事,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白白感受到主人不安的情绪,轻轻甩动着尾巴,初佳洛顺着它的皮毛捋捋,直到小家伙发出呼噜呼噜舒服的声音,才缓缓开口打断一路上都在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的老人。
“初云来找我了,她说林潇潇是我杀的。”
“那孩子就是个坏种,从小和她妈学的。”李崇德捏了捏拳头,“林家小丫头是自己失足摔下山的,警察都已经认定了,你这孩子就是太钻牛角尖,别被她们这些东西影响和玷污了。我去找你舅舅,就不会再让这对奸夫□□“夫唱妇随”,这事你别管了。”
每次都是这样。
初佳洛摇摇头,“外公,这次不能这样了。”她平静的吻了吻白白的额头,“如果当年的事我不能找到真相,这会是我心里永远的一道坎。”
“小洛,世间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相信外公,我向你保证林潇潇失足滑落山崖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对母女逼着你去承认当年的事情,是因为她们心里有鬼,要把一场意外事件推在你的身上,你不要上她们的当。”
“那神像是怎么回事?”
李崇德摇摇头,“你这孩子怎么不相信我们长辈的话,这就是一场梦,你烧糊涂了,我和你外婆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带你去医院,反而去求什么神神鬼鬼?当年你非说自己穿了喜服,其实是你自己跑上山迷路林,头磕在地面上产生了幻觉,才会以为自己看到什么庙,你还信不过外公吗?”
看着初佳洛越来越疑惑的神情,李崇德接着说:“后来你也去找过,不是都一无所获吗?”
初佳洛坚定地说;“就是那座山,我确定,外婆曾把红绳绑在我手腕的位置,把我许诺给那座神像。”
李崇德欲言又止,“孩子,那只是一场梦,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能放下,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初佳洛知道多说无益,外公绝无可能说出当年的真相,她只有靠自己去找到那个地方。
她从内心里坚定相信,“无名”和当年那个石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
它就是当年与她定下婚契的神像。
“我知道它是存在的。”初佳洛坚定地说:“我会找到他。”
李崇德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你回家后多休息休息,如果非要上山,我和你舅舅陪你上去,不要一个人,山上……危险。”
初佳洛没有再说话,点点头,正打算转身的一刻。
她听见“刷刷”声,她停下脚步,这个微小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下。
那种似有若无的存在感和视线,如影随形。
就在这时,白白突然大叫起来,疯狂想要挣脱她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