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书显然也认出了她的身份,微微一怔后,拱手施了一礼。
沈璃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微微颔首回礼。马车重新启动,她透过车窗,看见他弯腰拾起散落的书卷,青衫在春风中轻轻摆动。
“那不是陆状元吗?”春桃小声嘀咕,“郡主何时认得他了?”
沈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上心口。那里,一颗心正为重逢而剧烈跳动着。
慈恩寺香火鼎盛,杏花开得如云似霞。沈璃随着母亲上了香,便与几位相熟的贵女在寺中游玩。
“听说靖王殿下今日也来寺中礼佛了呢。”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小声说道,目光暧昧地瞟向沈璃。
若是前世的沈璃,定会因这话羞红了脸。那时的她,虽与赵珩是冤家对头,却也对那位英俊张扬的王爷存着几分少女心思。
可现在...
“靖王来了与我何干?”沈璃语气冷淡,转身向另一条小径走去,“我去后山走走,你们自便。”
留下几位贵女面面相觑,皆诧异于安乐郡主今日反常的态度。
慈恩寺后山杏林幽静,落英缤纷。沈璃凭着记忆走向那个熟悉的凉亭,果然在不远处又看见了那个青衫身影。
陆砚书手持书卷站在一株老杏树下,专注的神情与周遭喧闹的游人格格不入。阳光透过花枝间隙,在他周身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那方帕子“意外”遗失,她要亲自开启他们的缘分。
她缓步上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故意提高声音吟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陆砚书闻声抬头,见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记得这位安乐郡主,方才在街上还出声提醒他小心。
“郡主也喜欢温庭筠的这首诗?”他放下书卷,语气温和。
沈璃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那方素白绣缠枝莲的帕子:“不止喜欢,还会绣呢。”
她将帕子展开,帕角那个秀气的“璃”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陆砚书的目光在帕子上停留片刻,耳根微微泛红:“郡主好绣工。”
“送你了。”沈璃将帕子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陆砚书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不该接。女儿家的贴身之物,岂能随意赠人?
“怎么?”沈璃挑眉,“陆状元看不上我的绣工?
“不敢。”陆砚书连忙拱手,“只是这...”
“只是什么?”沈璃上前一步,将帕子塞进他手中,凑近他低声道,“记住,这是我送你的。好好收着,将来...可是要还的。”
说罢,不待他反应,她便转身离去,裙裾拂过满地落花,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和一阵清雅的馨香。
陆砚书握着那方还带着体温的丝帕,望着少女远去的身影,一时怔在原地。这位安乐郡主,似乎与传闻中很不一样...
而同在杏林的另一处,赵珩正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沈璃对那个寒门出身的状元郎巧笑倩兮,又见她将贴身帕子相赠,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悦。
这个沈璃,什么时候和陆砚书这般熟稔了?
而此刻的沈璃,正站在一株杏花树下,唇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嫁给赵珩,也不会再让陆砚书苦等多年。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砚书,这一世,换我来走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