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书握着那方还带着清雅馨香的丝帕,在杏树下站了许久。帕角的“璃”字绣得精致灵动,一如它的主人。他想起方才沈璃凑近时那双明亮的眼眸,以及她说的“将来可是要还的”,耳根不禁又热了起来。
这位安乐郡主,与传闻中那个骄纵任性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砚书,发什么呆呢?”同窗李逸之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中的帕子,“这是...女儿家的物事?”
陆砚书慌忙将帕子收进袖中:“没什么,走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沈璃离去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而此刻的沈璃,正被赵珩拦在了通往寺门的青石小径上。
“安乐郡主今日好兴致,”赵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竟与那寒门状元相谈甚欢。”
沈璃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前世带给她无数痛苦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若不是在佛门清净地,她真想给他一记耳光。
“靖王殿下管得未免太宽了。”她语气疏离,“我与谁说话,与殿下何干?”
赵珩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本王只是提醒郡主,莫要自降身份,与那些不相干的人往来,平白辱没了国公府的门楣。”
“陆状元是陛下亲点的状元郎,翰林院侍读,怎么就是不相干的人了?”沈璃反唇相讥,“倒是殿下,整日里与那些纨绔子弟厮混,才是真真辱没了皇家颜面。”
“你!”赵珩气结,他从未见过沈璃如此牙尖嘴利的一面。从前他们虽然也常斗嘴,但她多少还顾及着彼此的身份,今日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沈璃不再理会他,绕过他径直向前走去。春桃战战兢兢地跟上,小声问道:“郡主,您今日怎么对靖王殿下这般不客气?”
“对他客气做什么?”沈璃冷哼一声,“这种人,越是客气越是得寸进尺。”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的这个时候,赵珩已经开始与端贵妃密谋设计她了。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回到安国公府,沈璃立刻开始筹划下一步。她知道,仅仅避开赵珩是不够的,她必须主动出击,彻底扭转前世的命运。
“春桃,去打听一下,陆状元平日都常去哪些地方。”她吩咐道。
春桃瞪大了眼睛:“郡主,您该不会真的对陆状元...”
“是又如何?”沈璃坦然承认,“陆状元才学出众,品性高洁,不比那些纨绔子弟强得多?”
春桃想了想,觉得自家郡主说得很有道理,便高高兴兴地领命去了。
两日后,春桃带回消息:“郡主,打听到了。陆状元休沐时常去城南的墨香书肆,有时也会去清河坊的几家书画铺子。”
沈璃满意地点点头。墨香书肆,那是他们前世初遇的地方。
翌日,沈璃精心打扮一番,带着春桃去了墨香书肆。她故意选在陆砚书常去的时辰,果然在书架间看见了那个青衫身影。
陆砚书正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古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沈璃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一世,她定要好好珍惜这个真心待她的人。
她缓步上前,在他身旁的书架前停下,随手取下一本书翻阅。余光瞥见陆砚书似乎注意到了她,却故作不知。
“这本《金石录》倒是难得,”她状似无意地开口,“可惜是残本。”
陆砚书闻言,忍不住接话道:“郡主也对金石之学感兴趣?”
沈璃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略知一二。陆状元也喜欢这个?”
“是,”陆砚书颔首,“金石之学,可考证古今,补史之缺,甚是有趣。”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沈璃发现,此时的陆砚书虽然还有些青涩,但言谈间已显露出渊博的学识和独到的见解。而陆砚书也惊讶地发现,这位安乐郡主并非如传闻中那般不学无术,反而对许多学问都有涉猎,谈吐不凡。
“郡主博学,陆某佩服。”他由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