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墨,”沈璃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回去。此事我已知晓。”
观墨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娘娘您答应了?”
“我并未答应什么。”沈璃打断他,语气疏离,“我只是说,我知道了。如何做,我自有考量。你回去告诉王爷,稳住府中人心,静待时机,莫要自乱阵脚。”
她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但也没有立刻拒绝。观墨虽有些失望,但见她态度有所松动,已是万幸,连忙又磕了个头,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观墨走后,春桃忍不住担忧道:“郡主,您真要插手靖王府的事吗?那岂不是……岂不是又要惹上一身麻烦?陆大人那边……”
沈璃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悠远。
“麻烦……”她轻声重复着,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有些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她并非圣母,对赵珩也早已无情。但此事关乎朝局,关乎她所在意之人的潜在风险,更关乎她能否真正与过去做个了断。袖手旁观,或许能得一时清净,但若因此酿成更大风波,波及父兄,牵连砚书,她必将后悔莫及。
更何况……她脑海中浮现赵珩那日在她面前,承认错误时那痛苦而真诚的眼神。即便无情,也终究……做不到完全冷眼看他坠入深渊而无动于衷。那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不忍”的复杂心绪。
“备车,”沈璃转身,对春桃吩咐道,眼神已恢复清明与坚定,“我要回府一趟,与父亲商议。”
她没有冲动地直奔靖王府,而是选择先与父亲通气。安国公府在朝中经营多年,消息渠道和应对之策,远比她一个人要周全。而且,她需要知道陆砚书对此事的态度。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沈璃靠在车壁上,心绪难平。她没想到,自己竟会有一日,需要去面对那个曾带给她无尽痛苦的地方,去考虑帮助那个曾深深伤害过她的人。
这或许,就是命运弄人。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弱者。她有家人,有爱人,更有自己独立的意志和判断。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将以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王府困境,是危机,或许……也是一个彻底斩断过去、彰显她如今立场与能力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