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在翰林雅集上的坦然应对,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那些散布流言者脸上。京中关于她与陆砚书的非议虽未完全消弭,但势头明显弱了下去,更多人开始以更客观的眼光看待这对历经坎坷的有情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王尚书一党见流言攻势收效甚微,反而让沈璃和陆砚书借此机会彰显了气度,心中愈发嫉恨。他们深知陆砚书能力出众,深得帝心,若任由其成长,必将成为心腹大患,必须设法将其彻底扳倒。
一场更为阴险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时值春闱放榜不久,新科进士们正等待着吏部的铨选授官。这是朝廷选拔人才、关乎国本的大事,历来为上下所重。
这日早朝,气氛原本一片祥和,皇帝正与几位重臣商议南方水患的赈济事宜。突然,刑部尚书出列,手持一份奏章,面色凝重。
“陛下,臣有本奏!”刑部尚书声音沉肃,“今科进士之中,有人举报春闱考官徇私舞弊,鬻卖考题!”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
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关乎社稷根基,舞弊之事一旦坐实,必将掀起滔天巨浪,牵连甚广。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何人举报?证据何在?”
刑部尚书躬身道:“回陛下,举报者乃今科三甲同进士出身,李默。他声称……声称主考官之一,翰林院学士陆砚书,曾于考前暗中向其泄露策论考题,并索要巨额银钱。他手中握有陆砚书亲笔所书、约定见面地点时间的字条为证!此外,还有两名考生亦出面作证,声称曾听闻陆砚书向其他考生暗示考题范围。”
说着,他将所谓的“证据”——一张折叠的纸条,由内侍呈递御前。
皇帝展开纸条,上面确实是陆砚书的笔迹,约见李默于某处茶楼,时间恰在考前。虽然纸条内容并未直接提及考题,但在如此敏感的时刻,这样的“证据”无疑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陆爱卿,”皇帝目光转向立于文官队列中的陆砚书,声音听不出喜怒,“对此,你有何话说?”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砚书身上。同情、怀疑、震惊、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
陆砚书神色不变,出列躬身,声音依旧平稳:“回陛下,臣从未向任何考生泄露考题,更未曾索要钱财。此字条……笔迹虽与臣相似,但绝非臣所书。至于那两名考生的证词,纯属子虚乌有,构陷之词。”
“构陷?”王尚书此时慢悠悠地出列,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陆学士,人证物证俱在,岂是一句‘构陷’便能搪塞过去的?科举舞弊,乃十恶不赦之大罪!你身为翰林清流,陛下倚重之臣,若真做出此等事,岂不令天下士子寒心,令朝廷蒙羞?”
他句句诛心,直接将罪名往陆砚书头上扣死。
“王尚书此言差矣。”陆砚书抬眼,目光清正地迎上王尚书,“仅凭一张来历不明、内容含糊的字条,以及两个空口无凭的所谓‘人证’,便要定一位朝廷命官舞弊之罪,未免太过草率。若如此,岂不是人人皆可仿造笔迹,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仿造笔迹?”王尚书嗤笑一声,“陆学士的笔迹清峻独特,翰林院诸位同僚皆可辨认,岂是轻易能够仿造?更何况,那李默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凭空诬陷于你?另外两名考生又为何要作伪证?这于他们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