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此前蒙圣恩赐婚，嫁入靖王府。然缘分浅薄，性格不合，已奏请陛下恩准和离，此事天下皆知。”她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和离之后，沈璃深居简出，唯愿侍奉父母，经营些许小业，以求自立，从未有碍他人。”

“至于陆大人，”她侧首看了陆砚书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重与坦然，“陆大人清正廉明，才学冠世，乃国之栋梁。沈璃敬佩陆大人才华人品，与之交往，皆发乎情，止乎礼，光明磊落，从无不可告人之处。不知为何，到了某些人口中，竟成了龌龊不堪之事？”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凛然：“莫非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女子和离便该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莫非志同道合之人，便不能堂堂正正往来？若如此，这‘清流’二字，未免也太狭隘了些！难道诸位饱读圣贤书，不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之理，反倒要以市井长舌之论来定夺一个人的品行吗？”

她一番话语，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澄清了事实，又驳斥了流言的荒谬，更将问题提升到了对“清流”定义的质疑高度。园内众人面面相觑，不少原本心存疑虑者面露惭色，而那些别有用心者则脸色难看，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沈璃说完，再次看向身侧的陆砚书，微微一笑，轻声道：“沈璃鲁莽，打扰诸位雅兴了。”

陆砚书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赏与感动。他上前一步，与她并肩，面向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沈小姐所言，亦是陆某之心声。陆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心。知我罪我，其惟春秋。至于流言蜚语，不过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耳。”

他二人并肩而立，男子清隽如玉，女子明澈如泉，气质相得益彰，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起。那份坦荡与从容，竟让满园的姹紫嫣红都黯然失色。

先前发难的御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悻悻地坐了回去，不敢再发一言。

雅集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但风波似乎已然平息。沈璃并未久留，与陆砚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便带着春桃从容离去。

她来得突然，走得洒脱，却在这翰林雅集之上，留下了一段“流言止于智者”的佳话，更以她实际的行动，向所有人宣告——她沈璃，无惧流言，无愧于心，敢于为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挺身而出，并肩而立。

经此一事，那些攻讦沈陆二人的流言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让许多人看清了沈璃的坚韧与气度，以及陆砚书光风霁月的胸怀。暗处的推手见状，也知此法难成，气焰暂时收敛了不少。

并肩而立，共对风雨。

他们的感情，在流言的淬炼中，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变得更加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