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书那句“我在乎的从来只是你”，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沈璃漂泊不安的心。两人虽未正式定下名分，但彼此心意相通，目光交汇处自有温情流转。沈璃去“云闲斋”的次数愈发勤了，有时陆砚书休沐，也会“恰好”路过，两人或品茗论画，或只是对坐闲谈，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午后，沈璃正在铺子后院翻看新收的一批古籍，春桃气冲冲地从外面进来，脸颊涨得通红，眼圈也有些发红。

“郡主！”她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外面那些人……那些人简直胡说八道！”

沈璃放下书卷，抬眸看她，心中已猜到几分：“又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春桃咬着唇，愤愤道：“还不是议论您和陆大人！说您……说您刚和离不久，就与陆大人过从甚密，怕是早就……早就暗通曲款，这才急着离开靖王府。还说陆大人表面清高，实则觊觎国公府权势，甘愿捡靖王不要的……”

“春桃！”沈璃蹙眉打断她，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必与那些无知之人计较？他们愿意说，便由他们说去。”

话虽如此，她搁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意陆砚书被如此污蔑。他那样清风朗月般的人，竟被说得如此不堪！

“可是郡主，”春桃急道，“这话传得越来越难听了！连……连府里有些下人都开始在背后嚼舌根，奴婢方才还听见两个婆子在巷口议论，说陆大人是看中了郡主的嫁妆和国公府的势力，才……”

“够了。”沈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她早知道，她与陆砚书走得近，必会引来风波，却没想到这污水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脏。这背后，定然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澜。

就在这时，铺子前堂传来伙计有些慌张的声音：“东家，陆……陆大人来了。”

沈璃睁开眼，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对春桃道：“去请陆大人进来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陆砚书步履从容地走进后院，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直缀，更显清雅。他神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惯有的温和笑意，仿佛并未听闻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

“璃儿。”他自然地唤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郁色，以及旁边春桃那愤愤不平的神情。

“大人。”沈璃起身相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陆砚书却没有接话，他走到她面前，静静凝视了她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沈璃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手这样凉。”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可是听到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他的直接让沈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垂下眼睫，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