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端贵妃,还有靖王……他们岂会轻易罢休?我已是声名有瑕之人,如何能……如何能成为你的负累?我绝不能……绝不能让你因我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泣音,也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她可以接受他的情意,可以为之感动,甚至可以偷偷欢喜,但她不能如此自私,眼睁睁看着他被自己拖累,看着他好不容易挣来的前程因她而布满荆棘。
陆砚书静静地听着,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心中没有半分被拒绝的恼怒,只有无边无际的心疼。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退缩,坚定地握住她冰凉的双肩,迫使她抬起泪眼看向自己。
“璃儿,你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听清楚,我陆砚书今日所有的一切,皆是凭我自身所学、所行挣来,并非倚仗任何人,亦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焰:“若因娶心爱之人便被视为‘蒙尘’,那这清流之名,不要也罢!若因不畏权贵、不惧流言便断了前程,那这前程,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至于端贵妃、靖王……”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陆砚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黎民,何须惧他们?他们若要以势压人,我亦非毫无还手之力的蝼蚁!”
他句句铿锵,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担当。
沈璃被他眼中那毫不退缩的光芒震慑住,呆呆地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陆砚书看着她怔忪的模样,语气放缓,目光重新变得温柔而缱绻,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璃儿,”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如耳语,“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累。你是我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我砥砺前行最大的动力。若无你,便无今日之陆砚书。”
“过往已逝,未来可期。”他深深望入她的眼底,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我只问你,若抛开所有这些外物,抛开身份、前程、流言蜚语……只论陆砚书此人,你可愿……将你的余生,托付于我?”
沈璃的“璃之却步”,在他的坚定与深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她筑起的心墙,在他一句句肺腑之言中,轰然倒塌。
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下。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不再是彷徨,而是释然,是感动,是卸下所有重担后的脆弱与交付。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年少时便将她珍藏在心,历经磨难却初心不改的男人,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