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沈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悸动，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移开。陆砚书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微凉指尖。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这真实的触感让沈璃浑身一颤，一股暖流自相触的皮肤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脸颊也飞起红霞。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任由那份温暖将她包裹。

书房内一时间静谧无声，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愈发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清冷与茶水的温润，还有那无声流淌的、甜腻而悸动的情愫。

陆砚书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长睫和染上绯色的脸颊，心中柔软成一片。他珍而重之地握着她纤细的手指，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不敢用力，亦不舍放开。

“璃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一声轻唤，却像是一道惊雷，骤然劈开了沈璃被温情笼罩的心神。她猛地从那份旖旎的氛围中惊醒，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而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之突然，让陆砚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沈璃霍然起身，背对着他，走到窗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方才那片刻的沉溺与放纵带来的甜蜜还未散去，现实冰冷的潮水便已汹涌而至，将她瞬间淹没。

“不……不行……”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紧紧抓住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陆砚书站起身，看着她突然变得僵硬而孤寂的背影，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缓步走到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璃儿，怎么了？”

沈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已不见了方才的羞赧与悸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与固执。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望入他依旧带着困惑与关切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陆大人，你的心意，沈璃感激不尽。只是……你莫要忘了，我已是和离之身。”

这句话，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不仅划破了此刻温馨的氛围，也狠狠刺向了她自己的心。她看到陆砚书眼中那瞬间凝滞的光芒，和他微微张开的、似乎想要反驳什么的唇。

她不等他开口，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又快又急，仿佛不一口气说完，就会失去所有的勇气：

“大人如今是朝廷新贵，翰林清流，前程似锦。你可知，若你执意要娶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子，会面临什么？朝中那些守旧大臣会如何攻讦你？天下士人会如何非议你？你的清誉，你的前程，都可能因此蒙尘，甚至毁于一旦！”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泛起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