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归来后,那场春雨和伞下短暂的靠近,如同在沈璃心湖投下的石子,涟漪久久未散。她时常会对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描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画的竟是那日雨中他青衫微湿的侧影。
春桃将主子的情态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这日,她趁着整理书架的功夫,状似无意地提起:“郡主,前几日林夫人递了话来,说陆大人那日回去后染了些风寒,歇了两日才好转。”
沈璃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染了风寒?可严重?”
“听林夫人说只是轻微症状,喝了姜汤发了汗便无碍了。”春桃忙道,“想来是那日将伞都倾向郡主,自己淋雨着了凉。”
沈璃闻言,心头蓦地一紧,泛起细细密密的疼。那日他大半个身子都淋在雨中,青衫尽湿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竟因此病了……虽不严重,却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与……牵挂。
她沉默片刻,放下笔,对春桃道:“去将前几日得的那罐上等川贝母包好,再……将我新制的那几样清淡点心装一食盒,稍后……你亲自送去陆府,就说是……是我谢他当日援手之情。”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想寻个由头探问他的情况,又恐过于唐突,只得借感谢之名,送上些药材点心,聊表心意。
春桃会意,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一个多时辰后,春桃从陆府回来,面带喜色:“郡主,东西送到了。陆大人亲自见的奴婢,气色瞧着已大好。他让奴婢转告郡主,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劳郡主费心记挂,他心中甚感不安。还让郡主放心,他已无碍。”
听到他亲自见了春桃,且已无碍,沈璃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她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
春桃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郡主,这是陆大人让奴婢转交给您的。他说……此物完璧归赵。”
完璧归赵?沈璃疑惑地接过那个靛蓝色锦囊,入手轻软。她解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竟是一方素白的丝帕。
帕子质地是上好的杭绸,边缘以同色丝线绣着极精致的缠枝莲暗纹,一角用淡青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璃”字。针脚细密灵动,正是她及笄前惯用的绣娘手法。
这方帕子……沈璃凝神细看,尘封的记忆渐渐苏醒。这似乎是她多年前遗失的一方旧帕。那时她尚在闺中,有一次随母亲去寺庙上香,途中在凉亭歇息时用过这方帕子,后来便不知所踪,她只当是落在了何处,并未在意。
怎会……在陆砚书那里?而且他竟保存得如此完好,还用这般精致的锦囊装着?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她的脑海——难道,这帕子并非无意遗失,而是……被他拾去了?并且,珍藏至今?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骤然失序,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一方女儿家的贴身旧帕,被一个男子如此郑重地收藏着,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他竟在那么早的时候,在她还懵懂未知的岁月里,就已经……将她如此珍重地放在了心上吗?
“郡主?”春桃见她盯着帕子出神,脸颊绯红,忍不住小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