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听雨轩”一别,沈璃的生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隐秘的活力。她依旧打理着“云闲斋”,绘制图样,陪伴父母,但心境却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份沉甸甸的绝望和麻木,被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期盼所取代。她开始更频繁地去铺子,有时甚至会在“听雨轩”临窗的位置坐上一会儿,看着窗外流淌的清河,心底会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涟漪。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与陆砚书的过往,如同镜花水月,触碰不得。更何况她如今的身份,更是敏感。然而,人心若能全然由理智掌控,世间又何来这许多痴怨?
这日,她从“云闲斋”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因着要顺路去一家新开的绣坊看些新到的丝线,她便没有乘坐马车,只带了春桃,两人步行前往。
绣坊位于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看完丝线,主仆二人提着采购的物品出来时,天色已然擦黑,巷子里行人稀少,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春桃有些害怕,紧紧挨着沈璃:“郡主,天黑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沈璃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走出巷口时,斜刺里忽然闪出两个穿着短打、面色不善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天黑了还在外头逛,多不安全啊!”其中一个三角眼的汉子咧着嘴,目光猥琐地在沈璃身上打转。
另一个矮胖的也嘿嘿笑道:“就是,让哥哥们送你们一程如何?”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挡在沈璃身前,声音发颤:“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是安国公府的人!”
“安国公府?”三角眼嗤笑一声,“爷们儿管你什么府!识相的,把身上的银钱和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就放你们走!”
沈璃心中亦是一紧,强自镇定,将春桃拉回身后,冷声道:“光天化日……不对,天子脚下,你们竟敢拦路抢劫?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矮胖子啐了一口,“在这条巷子里,爷就是王法!少废话,拿钱来!”
说着,两人便狞笑着逼近。
春桃吓得尖叫起来。沈璃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后退,手紧紧攥住了袖中防身的短簪,思考着脱身之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两道黑影!动作快如闪电,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惨嚎,那两个意图不轨的汉子便如同破麻袋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数步之外的地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璃和春桃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那两道突然出现、又迅速隐入巷口阴影中的黑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郡、郡主……刚、刚才那是……”春桃结结巴巴,惊魂未定。
沈璃的心跳如同擂鼓,她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巷口,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青衫磊落的身影。是他吗?是他派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巨震。
“没事了,春桃,我们快走。”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拉起还在发抖的春桃,快步离开了这条令人后怕的巷子。
直到回到安国公府,坐在熟悉的璃韵阁内,捧着热茶,沈璃的心依旧无法平静。方才那惊险的一幕,以及那两道神秘出现的黑影,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是巧合吗?
还是……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她,保护着她?
她想起那套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想起“听雨轩”他自然而然的邀约,想起那日他撑伞送她回府时,肩头落满的雪花……点点滴滴,汇聚成河,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忽视的答案。
他竟为她做到了如此地步?暗中派人护卫她的安全?